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重重明月高 > 第59章 北来客(一)

第59章 北来客(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此言一出,严文洲便知算盘打空,定然瞒不过杜衡了。

可为什么不可能?

正奇怪,他又听李青云极其艰难地吐出了句话:“你、你可曾见过一个与我极为相似的修士?”

“不曾,”严文洲遗憾摇头,“只是记忆有缺,从前未必没见过。”

竹林潇潇,李青云神情凝滞如石,化成了一尊半明半暗的雕塑,声音有如梦靥,“逆天而行,分魂断魄,以自身命格改他人命格,便是镇命法。”

严文洲心头一跳,正要再问便觉心中一动。回身看去,果然是杜衡。

只是却没说话,眼神发沉,也不知到底听到了多少。

李青云似是没发现杜衡来了,继续道:“镇命法是上古秘法,代价极大而结果不一定好,毕竟命数一词,谁说得准呢,传至如今恐怕连名字都快失落了。你若记起了有那么一个人,便来告诉我,我定有众酬。”

热度仍然延续,清脆竹屋不断发出哔啵之声,青翠欲滴更是转为焦黄,若非有禁制支撑,不要说是竹屋了,恐怕整个丹峰都能烧起来。

严文洲郑重点头,“好。”

话音落下,便有一道金光禁制自李青云而起,飞速向外蔓延。

杜衡袖袍一卷,便将严文洲带出了丹峰范围内。

呼吸间,禁制已然笼罩了整个丹峰,仿若当空扣下一只金钟罩,将葱郁绿峰照得模模糊糊的,另一行小字隐现其上——丹峰自封。

没说年限。

严文洲难得有些后悔——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的宗门,如今怎么还少一个呢,当时就旁敲侧击,徐徐图之!可那日于醒来时,杜衡神情确是有些不对劲。原来竟不是因为这个么?

不由朝杜衡看了眼,见他也是神色怔愣,不由更加奇怪。

太易宗经逢大变,南迁至此,这几人都是患难与共,怎么如今看起来倒也不甚相熟?

严文洲自诩跟蠢蛋沾不上半点边,如今却阴沟里翻船,不由十分气闷,思来想去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李青云定然是知道镇命法的,说不定还知道具体法门,可如此自封却像是要有仇家寻来了,莫非……

他心中一动,难不成给自己下镇命法的人居然和李青云的出身师承扯得上关系么?

杜衡先前曾无意间提及,李青云所学并非太易宗法门,而是得到了一门上古传承。她能得传承,旁人未必不能,限制人数的传承虽多,但也不是没有见一个爱一个的,弄得传人遍布四洲的。如此看来,保不齐又是一桩陈年旧事。

杜衡也和严文洲想一块儿去了,还幽幽添了一句:“我这师妹是凡人出身,成年后才机缘巧合踏上的道途,早些年有一双生姐妹流落在外,文洲你许是运气好碰上她了。唔……”

话却没说完,毕竟这也不符常理——以东极道主“身陨”前的修为和行踪,这秘法要找到机会施展也十分艰难。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偏偏此时,陶乐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上来,左右看看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挥着手里的拜帖道:“清微派那掌门来了,可要见一见?”

“见,”杜衡回过神,“李峰主自封,此番恐是多事之秋,陶兄可否将护山大阵再行加固?”

“自然!”

清微派的掌门是个瘦小的干巴老头儿,一把飘逸白胡子直垂到胸口,修为却只得化神,在差了两个大境界的杜衡面前十分气短。

“……天可见怜,那五雷符实在是不知从何而来!我清微派万万没有暗害贵宗弟子的意思!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万望杜掌门不要怪罪我清微派,要是心中不平,不若就杀了小老儿我吧!”清微掌门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颇有些慨然赴死的意思。

严文洲玩味地点了点头,“以前辈的意思,这五雷符是从何而来?”

干巴掌门不着痕迹地朝主位上看了眼,见杜衡默然不语,一副冰雕玉琢不会开口的雪人模样,心中更是骇然——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不满啊!

因此便也没计较严文洲的身份修为,连忙道:“杜掌门威名远扬,灭杀小蓬莱天魔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点旧事也被许多不知好歹的修士翻来覆去地谈说,贵宗如今正是在风口浪尖上,保不齐就有不长眼的想用雕虫小技来试探贵宗!如今琼花宴将近,我看定是周遭有哪个宗门要为自家后辈除掉一个阻碍,才在我宗贺礼上动了手脚!”

先拍马屁,后“合理”推测,讲得意气激昂,似乎掏心掏肺为太易宗好的样子。

严文洲感叹点头,有些唏嘘地叹了一声,没接话。

太玄峰主殿不是待客的地方,自然也不能在后山待着,三人就这么在主殿灵田外的石桌上坐着,一时间,只闻山风悠然而过,鸟语啁啾,清雅也寂寥。

见两人都如此,干巴掌门一身冷汗,愈发觉得深不可测。他此番虽说是赔罪,但也有所依仗——清微派虽远远比不上太清宗,但在南洲扎根已久,同盟也是有几个的。再者,这太易宗终究是仙门,不似东洲那般杀戮无道的魔修,直接将他打杀了,怕是不可能。

当然,这是在见到这两人之前的想法。

清微掌门现在就一个想法——吾命休矣!

那算卦的不声不响,那弟子笑里藏刀,一个个都不像正经仙修!不愧是从东洲过来的,定然是沾染了魔修的腌臜气!

念头急转之下,他做出一脸苦相道:“诸位从东洲远道而来,恐怕对南洲情况有所不知。如今虽是太清宗仰仗着明朔剑尊一家独大,但南洲之大,三都山独占其一,岂肯善罢甘休!便是温家自己不出手,也有许多攀附温家的世家仙门屁颠屁颠地便给人当牛做马!”

“哦,前辈觉得是温家下的手?”

“非也非也!”清微掌门心里一急,额头都开始冒汗,“我、在下不过是略微推测一二。这南洲,呃……”

见他词穷,严文洲皮笑肉不笑地接口:“南洲凭空多了个合体大能,虽然如今只占得寥寥几个山头,但将来可不一定,眼看着自家势力说不定要缩水一大截,自然十分着急,然而对杜掌门下手是不可能的,唯有门中弟子说不定还有些可乘之机,是吧?”

“是这么个理。”清微掌门尴尬点头,对这位掌门弟子颇不寻常的做派极是不适应,甚至于还想多了——莫不是这算卦的有意栽培他这二弟子接任掌门之位,要不然怎么今日都是这弟子发话?

要不然,等自己脱身后让人再备上一份厚礼送给这位弟子?

清微掌门算盘打得哒哒响,耳边又传来一道有些陌生却极清越的声音:“三都山远在千里之外,这里又如此靠近太清宗,温家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这里来吧?”

抬头一看,竟是杜衡!

清微掌门心中一凛,神色愈发恭敬:“论传承,三都山并不比太清宗差,只是如今太清宗有三位洞虚修士,便略高了三都山一头,但那一位毕竟和温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如今温家和太清宗却也难说得很。”

严文洲眉头一挑,这老头儿说得含糊其辞,不清不楚,很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自觉,正要再问,却发现杜衡的表情有些不寻常。

这点异样掩藏得极好,若非极熟悉他的人,半分也看不出来。可如今两人耳鬓厮磨间什么都干过了,要看穿不过一眼的事。

严文洲心中一动,忽地明白自己见到明朔剑尊时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哪儿来的了。

可这二人,明明哪里都不像。

不,还是有一点相似的——一个是前道侣,一个是现道侣。

杜衡自然看见了严文洲颇为奇异的神色,虽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于是送客道:“既然如此,清微派也是飞来横祸,我自然不会怪罪道友,我太易宗人丁寥落,恕不远送。”

得脱虎口,清微掌门高兴得都要蹦起来,恨不得立刻驾着灵光飞走,哪里还管礼数周不周全,佯装淡定地走出几丈便咻一声跑了。

与此同时,太玄峰上也升起一道小小禁制,内里一切如坠云雾,半点看不分明。

严文洲忽地抬头,目光炯炯,“温蘅?”

声音落地即散,既无回旋亦无余音,听者脚步一顿,还没什么表情,说话人自己倒是先一愣神,似乎光是叫出这个名字,就已经跨越了许多岁月。

明明已经琢磨过许多次,可此时此刻当真叫出来,还是不同。

下一刻,他只觉一股微妙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头皮一麻,背后已然贴上了一人,雪色衣袍出现在眼角余光,腰间力道也愈发重,像是绝意要把人紧紧箍在怀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