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冬继续吩咐玉露,“你们几人依旧回去沉光那边伺候着,韶院今天的事就不必掺和了,明光从小聪慧,她确实能处理好,若我去了,沉光又要闹腾,实在想不通她这样的性子,到底跟谁学的,一手带大,还是长偏了,我去一趟书房,大郎他回来了叫我。”
玉露出了倚竹院,正好遇到二房和三房的大娘子,一路骂骂咧咧冲到了韶院。
钱盈光和钱沉光钱远净都来了,钱远净身后缩着一个长相貌美的女使,钱沉光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钱盈光脸上又有个巴掌印,尖叫着要冲上去殴打钱明光。
人未到跟前,就被徐照行囊翻在地,摔了个大跟头。
赵允秀见自家女儿在下人面前如此出丑,大叫一声,“你个挨千刀的,要造反吗!”
钱盈光坐在地上双腿一瞪,手脚并用的在地上宛如小孩撒泼哭闹起来,“娘啊!娘,钱明光她打我!她又打我!娘!我不活了娘,她竟想把翠心她们几个都赶出府去,娘啊,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打我娘啊!娘!钱明光她就是要造反啊!”
徐照行站在旁边,胸口起伏,握拳把骨头捏得作响,气急极了往前走了几步,“哎?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你脸上的巴掌明明是那养女打的,你现在反倒栽赃到明光头上了。”
钱盈光语塞,钱沉光瑟缩了一下,哭着冲钱明光哀求,“阿姐,这些下人都在府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愿离开,你为何非要赶他们走,他们走了,该如何在外讨生活!”
徐照行回头瞪了她,“你嚎什么,你院子里的人不是还留了六个吗?”
钱明光用手掩着唇低低咳嗽两声,不紧不慢地看向赵允秀,“二婶,盈光妹妹这巴掌可赖不到我头上,是方才她们一块进来就开始吵闹,骂了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推搡间,沉光的巴掌就不小心落在了盈光妹妹脸上,我可是坐在这里动都没动一下。”
躲不过,钱沉光只能调转方向,跟赵允秀道歉,“二婶对不起,我并非故意打伤盈光姐姐,我只是担心盈光阿姐被阿姐所伤,拉扯中失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的间隙余光不停朝门口望去,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怎不见母亲或者阿爹现身?
但赵允秀并非那种会心软的人,不知为何看着钱沉光这副模样,总让她想起陆裳装模作样处处压她一头,却又说着无心之举的虚伪嘴脸,将火气撒在了钱沉光身上,扬手清脆的一巴掌落下,随后睁大眼睛怒斥钱明光,“今日这些下人,你谁都别想放走!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日头正盛,丫鬟端来冰盆放在附近,为钱明光披上披风,用扇子朝钱明光送着凉风,钱明光挑眉,随即指了指地上的钱沉光,“好啊,我不放,沉光妹妹方才也说了,其中不乏些离开了钱府就不会生存的无能之辈,一辈子甘心留在钱家当个奴才,跟个不好的主子,挨打被骂,阿妹心善,愿救人间疾苦,那日后钱家所有人的月奉都由沉光妹妹或者二婶你们负责。”
一听到钱,两人脸色变了,陆裳此时站出来调解,“这一家人说的什么话,如今钱府全都靠着明光,只是我三房院中的人就不要遣了吧,我在安州娘家,尚未出嫁前身边都有十个丫鬟婆子和小厮伺候,如今嫁到钱家,说给我的待遇,分下来的人怎么着也得十五人。”
钱远净拽了拽她的衣袖,陆裳把他拉到跟前,“我家远净识文弄墨,身边都离不开人,也算了吧。”
徐照行抱臂倚在柱子上,一脸探究,“我在长安,公主身边伺候的也只有十五人,你这钱家可了不得,跟当今公主一个待遇,若哪天在街上遇到,瞧瞧阵仗,都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是皇亲国戚了,当今炙手可热的庆王和瑞安王殿下,身边伺候的条件可比不了钱远净红袖添香,软玉在怀,日子精彩绝伦。”
赵允秀最乐意见陆裳吃瘪,拍手叫好,“你们三房不是皇亲国戚的命,还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养着了,日后怕是都要踩公主和皇子一头,这天下改让你陆家算了!”
陆裳吓得面色煞白,指着赵允秀呵斥,“不愧是乡野出身,说话就是粗鄙,大逆不道,若这些话被传出去,传到圣人耳朵里,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治你个意图谋反的罪名,赵允秀你真是蠢!”
“吵吵吵,别人不知道,你这一嚷嚷,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老夫人杵着拐杖由江婆子扶着走进来,刚到院中央停下,视线落在钱明光身上,夏日吹着凉风,又要披披风,当真是矫情,不怕自己病死,反倒还享受起来。
“自从老爷子去世,我就是钱家家主,钱家一切事宜应皆有我来定夺,你有何资格越俎代庖,把钱家闹得沸沸扬扬?”
钱明光就在这等着老夫人,一开始并不指望能顺利的把人遣走,毕竟掌家的权力和中馈对牌都不在她手上,若真能顺利把府中下人全都换一边,并不现实。
但若不闹起来,把钱家的水搅浑,她还怎么继续找凶手。
“祖母是钱家家主,那一切就该祖母定夺,剩下的人就交由祖母,我既不能过问我银子去处,那我也不必再念着钱府窘迫,刚好,孙管家和李先生都在这,结清下人们的月奉,就从我韶院离开,我韶院全部的吃穿用度,包括下人们的月奉,也不会跟钱家挂钩。”
祝余重重将钱匣子盖上,抱着冷哼一声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