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进行得异常顺利,院中的人散得差不多,钱明光喊来孙管家,“你和陈阿婆一起,尽早出府去把人买回来,分到各房各院里去,不要等晚上无人可用。”
钱明光将剩下的钱袋子塞到孙管家手里,沉甸甸一份,“要清白人家,若问及工钱月奉,陈阿婆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作奸犯科那些的不能要,若确定了愿意来钱家做工的,务必要签字画押,剩下的钱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孙管家连连点头,和陈阿婆一块离开了钱府,去牙行里找牙人购买新的下人。
徐照行拿起案上的橘子,在手中掂了掂,“钱老夫人,今儿个你家可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原来内宅之事,还有此等弯弯绕绕,我若不突发奇想来瞧瞧,怕是身为外男就错过了这一场好戏,受教了。”
他握着橘子装模作样地冲老夫人拱手行礼。
老夫人只觉闹得慌,想把钱明光尽快嫁出去的心都有了,眼下又寻不到合适的人家,徐照行三天两头往这里跑,钱明光爹娘尚且不说什么,她也不好下逐客令,让徐照行日后别再来同钱明光往来,难不成真让钱明光嫁到对门的徐家去?
即便心中百般不愿,她表面表现得并未有任何不满,“徐郎君说笑了,日后徐家内宅自有夫人帮衬,何必劳烦郎君屈尊,插手这些纷争里去。”
“凡事若都让娘子来,我又不是只需要个帮我打理内宅的工具,既进了家门,自然得帮忙顶着,只是要个名正言顺的工具,我让爹娘去宫中请圣人赐个老嬷嬷来帮我管着,岂不更省事。”
热闹看够了,人也都离开了韶院。
徐照行依旧赖着不走,钱明光借口自己身子不适,需要休息,把他赶走。
关上房门那一刻,世界才清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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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院
钱远净牵着檀儿刚进门,就被陆裳身边的王婆子叫去了望山院。
在钱远净的安抚下,檀儿极不情愿地留下,现院子的下人除了她全都被遣走。
想到从前那些丫头被钱远净从外头带回家来,个个打着注意想攀上钱家这关系,坐上大娘子的位置。
那些人如今全都没了,唯独还剩下她一人,简直大快人心。
檀儿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等着钱远净回来。
可钱远净那边被叫去了望山院,陆裳就喊着他和钱同林琢磨着要出去吃,下午再去庙里拜拜,晚上就不回钱家住了,在寺院的客房住一晚。
“吃吃斋,念念佛,好让你的心清静清静,别在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念着院中还有一人,他试探开口,“娘,檀儿还在院中,她伴我多年,我能不能带她一块去。”
陆裳一怔,随后拒绝,“这次是我们房中的家宴,檀儿虽说是你贴身女使,但我和你爹都不算带旁人,只有个车夫,檀儿未嫁,你未娶,跟我一块去总归是不合适,这是一两银子,我一会儿让王婆子交给檀儿,放心饿不到她,你就安心跟我和你爹走,进来钱家事多,你也是时候去庙里走一圈,免得厄运缠身。”
“娘,若我娶了檀儿,日后她是否就能跟着我们一块去留。”
陆裳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这话是从自己孩子口中说出,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能娶了檀儿,这样日后她就能与我常伴,就想爹和娘一样。”
钱同林看出陆裳面色不好,偏偏孩子没有察觉,上前打圆场,“谈婚论嫁,对你来说为时尚早。”
“我今年已十八,不小了。”
陆裳终是反应过,哎呀两声,“你这孩子,你爹说的没错,现在钱家吃穿用度全靠着钱明光,你到时候拿什么娶檀儿,去韶院求着钱明光,让她给你置聘礼?想必你也拉不下这个脸,你若真想娶檀儿,你先考取功名,日后圣上见你功名在身,给你个官当,哪怕你祖母再拿着你祖父去世留下的遗愿来说事,也拧不过皇权,你也有能力娶了人家,也不用看钱明光脸色行事。”
钱远净点头,“娘亲说的是。”
钱同林带着孩子出了门,陆裳跟在后头,面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