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穿着咋样?”
“甚好。”
徐照行两下蹬掉靴子,盘腿坐到对面的软垫上,拿起六格食盒里的牛乳糖,剥开糖纸连带着外面的那一层酥脆的米纸一块塞入口中。
“牛乳制成的糖,哪怕在长安洛阳都没吃过这般美味,今日在你这饱了口福。”
牛乳在口腔里没一点膻味,很是香醇,带着麦芽糖的特有的甜味,他还是头次吃到这样的糖。
“莫非也是出自自尤记糕点的那名老师傅之手?”
老杜说是,“正是尤记糕点,最近他们又新出了磨嘴的小玩意儿,这牛乳糖还热乎着呢,宫里出来的老师傅就是妙,点子都比咱们多。”
“尤记等过完迎夏节,便能开分铺了,到了明年,就能跟琳琅铺子一样,开到洛阳去。”
钱明光让祝余分些出去给韶院的下人解馋,韶院里人不多,加上刚加来的老杜,也就六人,个个吃到甜滋滋的糖,心里是说不出的美。
美得这炎炎夏日啊,都没那么难熬了。
“你怎对尤记糕点这般清楚?”
徐照行不解。
“回到钱家时,楼家便将尤记糕点分到我名下。”她晃了晃手里的牛乳糖,“不然你说为何,尤记限号的东西,我能不带重样日日皆有?”
徐照行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夸赞,难以掩盖眼中的赞赏之意,“不亏是蓁蓁,若是认真做生意,南州首富哪还有楼家的事。”
只可惜话这么说,南州首富在面对商行司时也要碰壁。
钱明光自从上次送了一套衣服给谢寻当人情后,已接连三天没能成功在商行司看到他。
每次过去,要么是池在,要么是李承绪。
三天下来,她都能分清楚里面每个谢寻心腹人的名字。
第四天刚来的时候,李承绪揣着书从大门走出来,祝余拦住他,“李郎君,求见谢司主,过户一事。”
李承绪合书摇头,“今日不成,听闻前段时间巡逻队的案子有了进展,谢司主被宋县令传唤过去了。”
“你是商行司的副司主,你也该有过户决策的权力,不如今日李副司帮我定了这过户,日后我们绝不叨扰。”
钱明光塞给他一块银铤,“行个方便。”
“这可不行。”
李承绪将银铤退回,“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爱莫能助,虽我有权力,但官印不在我这,楼东家还是等咱们司主忙完再来吧。”
他抬脚就往外走,“我今日还要去帮忙登记审核南州商铺参加迎夏节的事,楼东家我先走一步。”
第五日,南州城突然落了暴雨。
轰隆隆的雷声盘桓在上空,阴沉沉的天随时要倾泻下来。
暴雨连珠,打在青石砖上,捡起硕大的水花。
钱明光和祝余撑伞来到商行司门口。
这么大的雨,谢寻总不可能出去吧。
谁知池在说,“楼东家,今日请回吧,咱们司主今日告假,并未当值。”
回到随风楼,众人目光灼灼,期许地望着她。
只能失望摇头,“谢寻那狗官还是躲着不肯见我。”
白家大姐道:“没事的东家,距离迎夏节还有些时日,现在咱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在楼里也还能静心研究研究新菜,不被人打扰。”
钱明光叹气,“也就你们安慰我,到现在我都不知商行司为何这般针对我,若是不能尽早过户,就不能开业,没营业额,就达不到迎夏节参与摊位的标准,没标准,咱们新食楼的名号就打不出去,这些紧锣密鼓,环环相扣,实在是出不得差池。”
难得颓丧地摊倒在椅子上,在思考该如何破局。
前天送去商行司主府的十块金饼加五块银铤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十块金饼加五块银铤,已是不菲的价格。
谢寻并不接受。
路子也就顺理成章的断了。
周围的人在七嘴八舌出主意,钱明光安抚他们后径直去了琳琅铺子找金来望。
还瞅着几个衙门的人相继离开。
“这是作何?”
金来望整理柜台,“来问铺子迎夏节是否参加一事,因琳琅铺子没动,所以跟着咱们后头的好几家铺子都没过去报名缴纳租地金,衙门那边派人就派人来问了,我瞧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过户的事,也就没先跟你说,横竖都还有些时日。”
祝余惊讶,“外头下这么大的雨都来了。”
“可不是,来,你两换上干衣,可别吹风寒了。”
金来望从旁边拿下两套衣衫递过去,又忙着去柜台打算盘算账了。
提到铺子报名一事,钱明光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谢寻不仁,那别怪她不义。
家大业大,就是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