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快亮的时候，钱明光忽从梦里惊醒。

正巧看到祝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觉察不对，“怎么了？”

祝余道：“女郎，徐郎君来了，从后半夜在外面抱厦那里坐了一夜，是陈阿婆半夜起来的时候发现的，本想叫醒女郎，但他说不用，等你自己醒，我瞧着他怕是要走了。”

“要走？”钱明光存疑。

徐照行今日有些反常，换做平时，他被发现后，早就让祝余或者陈阿婆去叫醒她了。

今天反常，“这两日徐家可有什么消息？”

祝余道：“自从女郎你听说徐家两位将军回了长安，且被下了牢狱，迟迟没有动静，加上外头金吾卫守着，便一直找长安的琳琅铺子帮忙打听消息，现在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陈阿婆走进来，合上门，“我听老杜说昨天半夜，有人去敲徐家的门，说玉门关快守不住了，要他去长安救人。”

钱明光披上外套，心里盘算着这件事，“若玉门关守不住，他们当务之急是去长安搬救兵，而不是千里迢迢来到南州，去找徐照行上长安。”

钱明光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要往外走。

祝余道：“女郎怀疑其中有诈？”

“说不准，岑海是太监，但又不是宫里出来的，身份便存疑，可他是跟金吾卫一块来的，金吾卫没道理不知道岑海，现在知道幕后的人都想对付我，我假扮的楼金银，徐照行，还有商行司谢寻，四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这些联系，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之处。”

“可是有什么联系？”祝余想不明白。

陈阿婆也不知道。

其中弯弯绕绕太多。

她们即便有想法，亦是天马行空。

而钱明光隐约觉得，徐照行还有事瞒着自己。

徐照行此时在院子里逗两只大雁玩儿，引得它们嘎嘎叫唤。

老杜跟着他，两人时不时交谈两句。

钱明光走出去，“徐照行。”

徐照行回头，冲她笑着。

“现在这两只大雁，是越来越好吃懒做了，圆润了不少。听老杜说，它们只想等着别人喂，自己可懒得再多走几步。”

“即便凶猛如山君，也有愿意臣服在人脚下，靠人来活，将来打定心思要走，也留不住。”

钱明光说完看了他一眼，“只可惜，我与它们见面时间并不长，跟你也是。”

徐照行听明白其中意思，轻笑声，“你这是在点我？”

“不然呢？”

钱明光没好气，“我能想明白的道理，也不怕你不知道，钻牛角尖。”

“我本来昨夜是想走，但我想我一走了之，没跟你告别，觉得不大好，所以我溜进来了，但溜进来后，我觉得擅闯你闺房不好，我就在外面等你，谁知道陈阿婆发现了我，还想去找你，这可怎么行便没让，只怕到时候大半夜不让你睡觉，还要来告别，我感觉我要被你打趴下，索性在外面等，等着等着，我想了好多事，现在也想明白了。”

徐照行将手里的雁食丢进槽里。

“不走了？”

“不走了。”

钱明光松了口气，“我还怕你冲动去长安，中了圈套。”

徐照行眸子暗了下来，苦笑着，“何尝不知道是个圈套，但鸢娘子在长安城帮我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况且门口的金吾卫就很有问题，起初还拦着不让我家人进出，后面不拦了，金吾卫听命于皇上，一举一动都是圣上的意思，后面他们巴不得我违抗命令去长安，这样就能把我们一家三口一网打尽。”

他叹了口气，“不是不守，而是在放宽条件，让我去犯错。”

“若你上了长安，那便证实了你其实并非表面纨绔，届时不管作何解释，你们徐家的罪名便能坐实，因为你欺君。”

钱明光补充。

“没错，所以我不能乱，更要对此事表现得漠不关心，才能让我爹娘有一线生机。”

“玉门关的事？”

“来报信的人并非出自玉门关，昨晚我问了几个细节，他什么都答不上来，就证明并非徐家军，或出自安西军，玉门关暂时没有消息，便是安全的。”

钱明光眉心一跳，“假传消息，更是想让你心急如焚，然后去长安救人，他人呢？”

昨夜送信的人说完后，徐照行只是冷漠转身。

那人不依不挠。

最后徐照行只得回他一句‘关我何事？我又不会领兵打仗’。

便将人后边的言语堵在了喉咙里。

后面问的细节，全都答不上来，就算答上来，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我让他离开了，但等避开金吾卫眼线后，我让刘叔找人把他绑了，现在关在地窖里。”

“放心，长安也有楼家的琳琅铺子，我会让人帮忙打探消息，那里常去的都是达官贵人，套个话还是很简单的。”

徐照行看着她，嘴唇嗫嚅下，“我听闻琳琅铺子是楼金银整个商业的中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有权利？”

“放心，哪怕是整个楼家，我也说得上话。”

徐照行罕见没接话，钱明光也并未在意，只以为他是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