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顿了几秒,把这件事补到了自己的话里:“……还有冯明远的死,你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
“我要你能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的全部内情告诉我,作为交换,你哥的治疗费用我给你double,我也可以动用我在臻心国际、华盛顿大学、西雅图这边的所有人脉、资源,帮你哥找性价比最高且预后相对比较好的治疗方案,怎么样?”
无人应答。
边叙自觉给出的条件已经够可以了。
郑逸脸上的僵硬缓缓撤去:“你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不过——”
他拖长尾音,转了个话锋:“不过你也说了,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冯明达的人了,我把他交出去,不就等于把我自己也交出去了吗?”
也许是见合作无望,又觉得边叙提出的这个交易有些蠢,郑逸说到最后,发出了几声冷嘲。
就这小子,哪怕他不提合作,也能完成冯明达交代的事。
见边叙没回答,郑逸继续道:“至于你说的什么资源人脉,冯总那边又不是没有。”
说着,郑逸站起身。
他先是看了看许知寒,随后把目光落在了边叙身上:“听边总的意思,我们是合作不了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奉陪了。”
“等等。”郑逸转身的刹那,边叙叫住了他。
随即,边叙手伸向西装里兜,从中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摆在了茶几上。
是录音笔。
郑逸看到桌上的东西,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刚刚一通话,已经承认了他和冯明达的关系,更间接说明了,他们二人和边叙说的那些事脱不了干系。
郑逸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你算计我?”
边叙抬头,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不是算计,只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一个PlanB。”
重新拿回话语权,边叙的动作都悠然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录音笔,交叠双腿:“郑教授,这下不管你要不要把冯明达推出来,你都一定会被推出来的。不过由我们推出来的话,可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些条件。”
“另外冯明达手里的资源真的够你用吗?”许知寒终于给出郑逸他今晚的第一个眼神,挑了下眉,步步紧逼,“如果够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去找拉斐尔?”
两人一人一句,说的话狠狠扎在了郑逸心上。
郑逸攥紧拳,冷笑一声:“为什么找拉斐尔,边叙,许知寒不清楚,你不清楚吗?”
边叙和许知寒对视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在此之前和郑逸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会清楚他和冯明达的那些弯弯绕绕?
只听郑逸继续道:“十年前你出车祸,闵宁调查臻心国际员工背景,知道我和冯明达有联系之后把我辞退也就算了,可是她凭什么不允许臻心国际的专家接诊我哥?”
这话说的,边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郑逸离开臻心国际是因为什么,对方就已经自曝了?
还有,一个月前他才在杨浩跟前澄清“把人困在怀山”的事不可能是边承天的意思,怎么又来了一口大锅?
边叙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确定:“我……妈?”
“对,就是她。”郑逸红着眼点点头,“明明那场车祸我一点儿不知情,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到我,停职、辞退,不到三天就走完了所有程序。”
“我猜是查到了我和冯明达的关系,所以离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她凭什么不允许我哥去臻心国际看病,那是一条人命啊!”
郑逸越说越激动,边叙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还没发作,身旁的许知寒率先冷声开口:“你哥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污染试剂、搞舆论战、搞车祸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别人的命怎么办?”
“我说了车祸和我没关系!”
“意思是其他两项,和你有关系了?”
许知寒的一句话犹如一把锤子,狠狠砸进房间里,瞬间将一切声响砸得粉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郑逸脸色无比慌乱:“不是……”
边叙怀抱双手,心里直呼了一句漂亮!
不愧是许知寒。
就这么把人钉死在那儿了。
眼看着郑逸慢慢泄了气,许知寒俯身,把桌上的茶盏向前推了推:“现在,郑教授,能谈我们的合作了吗?”
郑逸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长叹一口气:“就算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冯明远和边承天都没能解决掉他,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许知寒哑声开口,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们或许没有证据,或许不想把矛头指向自己的亲弟弟,又或许顾及着家人没办法放手一搏,可我们不一样。”
“我对他没什么感情,我也没什么值得顾虑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只当他的靶子。”
他是一定要扳倒冯明达的。
为了样貌已经模糊的冯明远,为了带他逃离到怀山的孟玉,为了……
整个童年都被流言蜚语包裹的边叙。
看着许知寒毫不动摇的目光,郑逸终于认清现实,垮下了肩膀:“好,我和你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