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须佐之男望着寻人启事出神，纤细的手指轻易便将手中薄薄一张纸蹂躏出些许褶皱。他忍不住想起最后一次与八岐大蛇见面时，最后八岐大蛇那个似是而非的拥抱究竟有什么含义。

原来是在跟他道别吗？

他恍惚意识到。

01.

八岐大蛇的失踪是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从平安京时期一同存活至今的蛇神忽然在某天消失匿迹。

“须佐之男大人，您有什么事吗？”安倍晴明一大早便收到了须佐之男的电话。

“……晴明。”电话那头的须佐之男声音低哑而带着些许疲倦，神明不需要睡眠，那么能让须佐之男感到疲倦的只有八岐大蛇的事情了，果不其然，安倍晴明便听见他继续说了下去，“你有见到八岐大蛇吗？”

“八岐大蛇？”那一瞬间，安倍晴明甚至开始怀疑这位邪神是不是准备重操旧业，但也不应该，那位邪神在跟须佐之男立下契约后已经消停了长达千年之久，虽说平日里偶尔会化作小白蛇给须佐之男添添堵外，似乎也没做什么大事发生，安倍晴明开始琢磨起是否因为与须佐之男有关。

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从未真正确认过关系，平日里也因要注意八岐大蛇而习惯呆在一块——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安倍晴明不由感慨，它能让长达数千年的宿敌熟悉彼此的存在。

“嗯，我找不到他了，也无法感知到他的神力气息。”

“诶？”比起八岐大蛇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倍晴明更愿意相信须佐之男会回绝这段逐渐畸形的关系，“……我确实没有见过八岐大蛇，请让我联系一下其他朋友。”

“拜托你了，晴明。”

但最终须佐之男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谁也无法知晓八岐大蛇究竟去了哪里。

02.

须佐之男最后一次见到八岐大蛇还是在他们两人共同的家中——确切来说，是他们以监视者与被监视者的身份在人间的居所。

那时候他刚从买菜外面回来，而八岐大蛇正迷迷糊糊在沙发上入眠，身上裹挟毛毯，只露出那张妖治昳丽的面孔。

他尽量放轻了脚步，但八岐大蛇依旧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清醒了过来，八岐大蛇向后挪动身子，给他让出些许位置来，随后睁开那双睡得迷迷糊糊的绛紫色蛇瞳望向他。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几乎是他坐下的那刻，八岐大蛇便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身，像对待巨型娃娃般，双臂横到他腹前，这千年来八岐大蛇时不时这般亲昵的举动早已让他习惯，从最初的僵硬到如今的自然，时间确实能够改变一切。须佐之男心不在焉地想着，把买好的樱饼从购物袋中拿出放在桌面上，他侧头看向把脸埋进他后腰处的八岐大蛇。

“你今天真晚回来。”

“路上碰到晴明——你该起来了，八岐大蛇。”

灼热的呼吸好似隔着单薄的外衣倾洒在肌肤上，这样认知对于须佐之男而言有些糟糕，他紧抿起唇，看着八岐大蛇一点点蠕动裹着毛毯的身躯，只是从原先埋进他的后腰变成了躺在他腿上埋进他小腹。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须佐之男颇为头疼地揉揉眉宇，不明白今天的八岐大蛇怎么这么粘糊。

“处刑神大人真为我考虑，是知道你自己太瘦了，所以才让我起来吗？”八岐大蛇含着戏谑笑意的嗓音传来，他还特意蹭了蹭须佐之男大腿，鼻尖满是须佐之男身上那股温暖而熟悉的琥珀气息，以及似有若无的樱花清香，“确实不怎么舒服，你该多吃些。”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被桎梏的腰身有些紧，现在须佐之男彻底动弹不得了，他垂眸盯着躺在自己双腿上的八岐大蛇，不知道这位千年前曾差点毁天灭地的邪神要做些什么。

他总是瞧不透他。

千年前是这样，数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须佐之男。”

在须佐之男苦恼的时候，八岐大蛇忽然低声唤了句须佐之男的名讳，紧接着不紧不慢撑起身子，一条素白的手臂缠上须佐之男的脖颈，另一条手臂仍死死扣住须佐之男的腰身，他将下巴搁在须佐之男肩头，双唇唇瓣有意无意擦过须佐之男耳廓，惹得须佐之男耳根泛红。

这是拥抱吗？

须佐之男清明的大脑忽然有些迟疑，耳廓处似有若无的呼吸与触碰，紧密相贴的胸腔清晰传来的心跳搏动，无一不在证明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他们从未有过拥抱。

他们之间应该存在这样的距离吗？

“须佐之男啊，我的宿敌，我的故友，我的□□。”八岐大蛇吟唱似在他耳畔呢喃出声，即便距离如此近，他依旧没有没听八岐大蛇最后放缓而又模糊掉的字词。

“什么？”

八岐大蛇低笑了两声，“没什么，听闻明天天气很好，我准备出门一趟。”

八岐大蛇是会跟他报备去向的存在吗？须佐之男狐疑地看着松开他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仍保持着嘴角笑意，面上神色更是如常，似乎只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