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奇迹。”须佐之男再次将目光落至八岐大蛇身上,这位天堂外来的旅者似乎对他的事情十分好奇,他从树干上跳下,身后三对羽翼张开,他平稳降临至八岐大蛇眼前,些许金发扫过八岐大蛇裸露在外的肌肤,“是天父庇佑了我,因此我才得以降生。”
“所以你成为了处刑天使,成为上帝御下秩序与法则的守护者。”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须佐之男发间穿梭而过,这种过分自来熟的举动令须佐之男略有些不适,倒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瞧着须佐之男没有避开,他眼中含着深深笑意,“不过——既然是你降生之地,我之后还能常来这里吗?”
“……自然可以。”须佐之男眸底闪过一丝困惑,“只是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而并非其他几重天?”
八岐大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这里有我想要寻找的东西,我寻找了千年之久,才得以窥见踪迹。”
又过了几日。
伊甸园里那两位造物主的最新造物因被诱导吃下禁果而被驱赶伊甸园,这样的消息很快在天堂中传播开来。
而当天夜里,须佐之男收到了来自八岐大蛇前往伊甸园的邀约。
03.
八岐大蛇耐心向来极好,他双臂交叉至于胸前,倚靠在那棵结出善恶果实的善恶树,目光全神贯注看向一步步应邀朝他走来的处刑天使,亦如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场面,只是这回处刑天使眉宇间是隐藏不住的锐利。
这处刑天使还真是死脑筋,说一人来还真一人来。八岐大蛇心底感慨着,但其实在他预料之中,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是摸准了须佐之男的性子。
天堂朦胧月色之下,须佐之男冷峻锐利的轮廓愈发清晰,凌厉而威严的雷霆之目同样唯独倒映出他的身影,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伴随着萦绕周身的雷霆一同而来。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伊甸园里的不速之客全然不将处刑天使的威慑当做一回事,当着处刑天使的面,他身体陡然化作一条银白长蛇,蜿蜒盘旋在粗壮的树干之中,缓慢游动到那颗善恶之果旁;鲜艳欲滴的善恶之果通体猩红,抵抗不住欲望的很容易因这颗果实的外表而咬上一口,至此犯下无视规则的罪恶;长长的尾巴骤然绞断连接禁果的枝叶,在禁果掉落的前一刻,重新化为人形的八岐大蛇站在树下抬手接住了禁果。
漫不经心对着月色举起禁果,折射出朦胧光泽,八岐大蛇喉咙间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蛇目斜眼去瞧没有动静的须佐之男,眼中是对这颗所谓禁果不加掩饰的讥诮。
“在我眼中,这颗你们口中所谓的禁果还不如你来得耀眼。”他话语说得暧昧而缱绻,令人听了,也不免想象他们之间存在的其他关系“我曾经漫长黑夜中窥见一颗明星的降生,那颗耀眼到让人无法挪开目光,为此我寻觅了千年之久。”
“八岐大蛇。”
亲眼见证禁果被取下,这话语口吻带上了警告之意,须佐之男面色不虞注视着把玩禁果的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一路走来,固守伊甸园的众多天使们七零八落躺到在伊甸园四处,所幸除了晕厥外,没有其他伤痕或者遭受地狱侵蚀的痕迹。
八岐大蛇这样大费周章的举动就只是邀请他来见证禁果被取下的一幕?不过,擅自闯入伊甸园又摘取禁果,这也是重罪。须佐之男几缕长发随之张扬翘起。
“别着急,我的处刑天使大人。”
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缓慢擦过须佐之男赤裸的脚边,蛇尾状似无意地蹭过脚踝,须佐之男微蹙眉宇,眼珠转动,向下瞥了眼那条已然盘旋到八岐大蛇身后的巨蛇,巨蛇拥有与八岐大蛇如出一辙的绛紫蛇目,巨大的头颅长了对薄薄羽翼。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八岐大蛇上下抛掷着禁果,重新正视须佐之男,须佐之男两瓣薄唇紧抿,唇线紧绷成条直线,唯有嘴角向下耸拉,“——赌注是你。”
“我?”
“你。”八岐大蛇轻笑着,“前不久亚当夏娃吞吃下这颗禁果知晓了世间万物法则,却由此震怒了上帝,令人唏嘘,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上帝或许早已知晓祂那名为「人类」的造物会吞吃下这颗祂严令不许吞食的禁果,但还是为此震怒,并将「人类」驱逐出伊甸园。”八岐大蛇倏然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微笑,不惧处刑天使雷光的他慢条斯理走至须佐之男跟前停下,“禁果与恶魔化身的蛇成了引诱的原罪,可这些看似驱逐的举动,实则是让「人类」获取真正的自由。那么祂是否知晓,长久敬畏、信仰祂的子民也有一天也会也会吞吃下这颗禁果,获取所谓的原罪?”
他突兀咬下一小块禁果,随后禁果从他手中脱落,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而他猝不及防吻上须佐之男唇瓣,五指埋入须佐之男柔软发丝中,牢牢桎梏住须佐之男后脑,紧接着禁果甘甜的果肉由他粗粝的舌面卷过渡入了须佐之男唇齿间。
炽热的呼吸交缠不断,那灵活的舌尖不知疲倦地在须佐之男口腔里探寻,抵弄过敏感的上颚,又扫过齿牙。
而八岐大蛇另只手几乎是同时攥住须佐之男一对羽翼的根部,毛绒的羽翼在他毫不留情的动作之下而掉落几片。
如此冒犯的行径让从未被人冒犯过的须佐之男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因八岐大蛇那番举动而拉进,他从八岐大蛇那双绛紫色蛇目里看懂了与恶魔般升腾而起的疯狂与几分欲望,剑眉紧蹙,他凝聚而出的雷枪霎那间猛然贯穿了八岐大蛇身躯。
八岐大蛇闷哼一声,眼睛微眯,猩红的血液四溅,些许溅到须佐之男眼尾,他反倒更加扣住须佐之男后脑,攥紧须佐之男发丝,袖摆下的蛇魔在因雷光化为齑粉之前狠狠咬上须佐之男纤细手腕,毒蛇毒素很快蔓延至天使的四肢百骸,距离自然恢复还需要点时间,巨蛇蛇尾也悄无声息紧紧缠绕上须佐之男腰身,让其无法动弹,八岐大蛇又反复在须佐之男唇齿间汲取着什么、吮吸着什么。
等到八岐大蛇终于吻够了,那口禁果果肉也随着须佐之男无意识的吞咽吞吃入腹,他啄吻起须佐之男眼尾干涸的血液。
八岐大蛇紧接着覆上须佐之男颤栗到无法感知的手腕,刺入胸口的雷枪时而明亮时而湮灭,他不容拒绝地一根根分开须佐之男紧握雷枪的手指,等到雷枪彻底消失之后,他胸口的伤口也迅速愈合,唯有被划破的衣料能证明雷枪曾贯穿他的胸腔。
他轻轻吻上须佐之男烙有雷纹的掌心,尖迎着须佐之男恼怒的双目,利齿牙又不轻不重咬了口须佐之男手指指根,“我会成为你的原罪,我的处刑天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