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素盏鸣新婚丈夫去世的第七天,他的继子仍旧生怕他出意外般与他形影不离,身体方面有意无意的触碰更是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极了那些阴冷毒蛇攀爬过留下湿冷黏腻的糟糕感受,却又碍于身份不得不强行压下。
“小妈,尝尝?”
八岐大蛇低沉的嗓音唤回素盏鸣思绪,哪怕新婚丈夫死去后,素盏鸣仍身着着一袭收腰黑裙,晶莹剔透的白珍珠垂挂腰侧——因为衣柜清一色裙装以及八岐大蛇为他购置的同样也是裙装,很难想象八岐大蛇是否与他父亲一般拥有些特殊的癖好。
看着推到眼前的樱饼与茶水,素盏鸣迎着八岐大蛇的目光迟疑地捻起一块樱饼细细品尝,这些天下来他也总算是知晓这位继子说一不二的习性,哪怕现在拒绝得了,之后这继子总有办法让他接受。
无论衣物打扮,还是吃穿住行,他目前所有一切都经八岐大蛇之手,就连每日来到庭院中赏樱的时间都无比固定。
八岐大蛇对他有着类似于所有物的掌控欲,这一认知让素盏鸣隐隐不快。
“味道如何?”
囫囵吃下樱饼,又喝下些许茶水,素盏鸣缓缓点头,他抬眸坐在对面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毫无疑问拥有张好相貌,那双狭长漂亮的蛇目里蕴藏的情绪却是素盏鸣无法分辨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很危险,可身份摆在那里,想要避开豆无处可避。
得到想要的回应,八岐大蛇解开衬衫衣袖的扣子,又不紧不慢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尔后单手撑着下颚望着他,“您喜欢就好,小妈——说起来我最近听到了一件趣事,不知道小妈是否有兴趣一起听听呢。”
“?”
八岐大蛇望向他的目光深邃难测,素盏鸣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听闻小妈有另外的名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脸颊,八岐大蛇不缓不慢用着他那一贯咏叹调的口吻诉说着平常事,“叫什么——”
八岐大蛇另只手拿起素盏鸣放下的茶杯置于自己唇边,就着素盏鸣方才小抿的位置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非常无礼且冒犯的事情,但素盏鸣无暇顾及他超乎寻常的举动,他面上平静等候着下文,视线不经意落在八岐大蛇今日配戴的蛇形银戒上。
“须佐之男。”
下一刻,他听到了那个名字从八岐大蛇张合的唇齿间吐露。
万籁俱寂。
03.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素盏鸣——须佐之男默了默,不再隐藏眼底的锋芒,一双变得无比锐利的鎏金双目掀起望向八岐大蛇,抬手随意抹去脸颊被刀口划开的伤痕汩汩流出殷红血珠,正如八岐大蛇一开始所想那般,须佐之男适合红色——适合鲜血四溅时那赤红血液。
“小妈,您在说些什么?”八岐大蛇歪着脑袋轻轻笑出了声,似乎听不懂须佐之男话语里的深意,嘴角扬起的似笑非笑倒在这种场面显得分外阴森,须佐之男无法瞧透他微笑背后隐藏的情绪,身子因警惕而绷紧,“我只是在与小妈您探讨您的另一个名字,不是吗?”
八岐大蛇一步步绕过阻拦他们中间的石桌走向须佐之男,最终在须佐之男面前停下,随后一点点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躬下身来,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两侧,他暧昧地贴近须佐之男耳畔呢喃:“还是说,您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不仅身份是假的,就连您有腿疾这件事也是假的?”
须佐之男目光一凝,抬腿就要踹向八岐大蛇,就被早有防备的八岐大蛇摁压住双腿,紧接着他猛然发现身子逐渐无法施力,他意识到什么般蓦地瞪向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
“ 终于发现了吗?所以我才说呀,小妈,不要这么心急。”确定须佐之男无法反抗,八岐大蛇这才不疾不徐松开对须佐之男桎梏,骨节分明的素白手指滑过须佐之男脸颊,又顺着后脑埋入柔软的淡金发丝里,最后一把攥住那头耀眼金发,“我还得感谢你帮我解决那个老头子,虽然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就是了,不过,也是替我解决了桩麻烦事,我亲爱的——处刑神大人。”
说到最后,八岐大蛇刻意放低了嗓音,这嗓音逐渐与记忆中曾听到的嗓音艰涩重合。
“……蛇神。”
须佐之男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话语间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身子绵软无力地瘫坐在轮椅上,几度昏昏欲睡,只得咬破舌尖勉强保持清醒,这些天不知道被素未蒙面但屡次出现在自己任务中的八岐大蛇看了多少笑话,须佐之男没法去思绪——他与那神龙不见首尾的蛇神一直被他人称作宿敌,并非传统意义上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宿敌,单纯因为自须佐之男处刑神的名号出现后,一直位居榜首的蛇神名号就出现在每个有关须佐之男接收的任务中,久而久之,须佐之男自然也清楚无人见过其容貌的蛇神在暗中与他作对。
八岐大蛇眉目弯弯瞧向他,随后将他从轮椅上抱起,他的脑袋无力栽倒在八岐大蛇颈侧,呼出的气息尽数扑撒在八岐大蛇脖颈处肌肤。
“很难想象原来处刑神大人还有给人当小妈的癖好。”明知道须佐之男只是因为任务才打扮成这副模样,八岐大蛇还是选择调侃道,怀中重量稍轻,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一番怀中瘦削的身躯,很难想象这副看似瘦削脆弱的身躯是如何在以一敌六的情况下获取胜利,他微笑着亲吻上须佐之男额间雷电纹路上,“不过,那不重要了——毕竟那老家伙留下的一切都属于我,无论金钱、地位、名声,还包括你。”
夜晚还未降临,可夜生活已然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