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刚经历一场荒诞的欢愉,甚至他的东西还残留在须佐之男体中,可未着寸缕的须佐之男下手却仍旧没有一丝迟疑,甚至有可能这是须佐之男早就盘算好的场面,于须佐之男而言,他从不会把自己的命当命,而是可以用来被反复利用的筹码,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亦是如此,不曾发生过任何改变。
八岐大蛇稍微略思索了下自己如今的处境片刻,倏然朝须佐之男莞尔一笑,他宽厚的手掌随即覆在须佐之男隐隐颤栗的腰身上,哪怕须佐之男腰身挺得笔直,可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无法作假。
可……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心吗?
八岐大蛇抬起另只手贴上须佐之男脸颊,丝毫不畏惧这柄由他们骨血共同锻造的弑神利器,他喉咙间挤出声微不可查的轻笑,为什么又要问这些可笑的、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呢?
“须佐之男,刺杀我这件事还需要我教导你吗——你那绵软的力度无法杀死我,还是说我的神后大人……”哪怕彼时处于下风的八岐大蛇依旧戏谑地打量着须佐之男,他从那双不怒自威的雷霆之目里看到自己唇边勾起的似笑非笑,“你不忍心杀了我?”
八岐大蛇再清楚不过,成为他阶下囚的须佐之男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攥着不知哪里找回的天羽羽斩虚张声势,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神躯又能够支撑须佐之男走到何种地步?
须佐之男没有被他的言语激怒,只是垂眸用着那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望到他面色因此一寸寸冷了下去,望到诸多情绪交织且掺杂着不可言明又无法言明的私情源源不断向外席卷过他的四肢百骸,侵占着他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
翻涌的所有疑问最终只化为轻飘飘的一句——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须佐之男。”
你又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分明你的性命、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乃至你的所有一切都应该属于我。
八岐大蛇的声音是连自己都没有想象到的阴冷,他不明白须佐之男分明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可唯独这次那种不受控的烦躁感犹如潮水般漫过他的理智。
或许是腻了。他想。
这场无聊的游戏是时候该落下帷幕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骨蛇骨刺猛然自后方刺穿了须佐之男的喉咙,一如那时候将须佐之男悬挂半空。
点点血珠落至八岐大蛇衣襟随意敞开而裸露的胸膛上,他笑着随意用手指抹开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舔舐,与他眼中那片毫无温度的杀意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再见了,我的神后大人。”
舌尖弥漫开来的腥甜让八岐大蛇毫不在意地轻笑出声,他慵懒地掀起眼眸望着那双漂亮的鎏金眸子最后朝自己方向轻飘飘一撇,紧接着他那位从不愿屈服于他的神后大人肆意而张扬地扬起唇角弧度,似乎在无声嘲讽他的恼羞成怒……
03.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心吗?
八岐大蛇笑得漫不经心,他动作缓慢地从长椅上起身,又缓步走到神殿之外打量着乌云密布的天际,偶有耀眼雷光从那乌云层中转瞬即逝,带着雷声轰鸣响彻人间,轻易唤醒人间冬日沉眠的万事万物。
他想,他能够回答须佐之男的疑问了。
“有啊。”
八岐大蛇回答着听不见他回答的神后大人疑问,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唇上妖异的鳞迹被牵扯得分外诡异。
“你早就将你的心给了我,我便拥有了所谓的「心」呀,我亲爱的神后大人。”
他那位可悲可叹的故人、他那位温柔却又无比残忍的神后大人,在无声的相处之中夺走了他所有的关注与情愫,又将无法填补他那颗荒芜心脏的无用之物给予他。
爱意在须佐之男死亡的百年后萌芽,八岐大蛇开始期待总有一天将从地狱归来的那道金色身影,届时,他会告诉他所谓的答案。
——无心之人因他的存在长出了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