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这并非是八岐大蛇第一次注意到那少年,远在初次教堂里偶尔伊邪那侯爵带来了对教堂无比好奇的小儿子时,八岐大蛇就已经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什么——那位满身肃杀之气的伊邪那侯爵牵着年纪不大的孩子一步步走进他从未信奉的教堂内,殊不知恰巧是他这般纵容小儿子好奇的行止,在无形之中替他心爱的小儿子惊扰了蛰伏在教堂里浅眠的毒蛇。
眠蛇被初雷唤醒,隐藏教堂内的罪恶将一点点浮现表面。
八岐大蛇深深凝望着那亦步亦趋跟在伊邪那侯爵身侧的金发孩子出了神,他见过无数美丽之物,亦拥有无数稀世珍宝,却仍不禁为自己再次得以窥见到的美丽而停留,哪怕他的眼睛酸涩,也不肯挪开分毫。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昏暗教堂内唯一色彩,小小的孩童仰起稚嫩的脸蛋,那双漂亮且又圆润的鎏金色眼眸直勾勾望着面露悲天悯人神色的巨大神像,耳畔是无数信徒祷吿的声音,无数信徒的嗓音交汇重叠成美妙旋律也无法压制下八岐大蛇内心逐渐升腾起的暴虐与独占。
他听到了那位桀骜不驯的伊邪那侯爵呼唤身侧孩童的名讳,心底反复咀嚼着每一个音节,似乎只要这样能将那漂亮而不自知的孩子摆放在自己的餐桌之上,而他手中锋利的刃与叉便可顺理成章割开孩子皮肉,最后成为他以后每次进餐前独一无二的幻想。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忽然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他会被杀死的预言,并且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未来。
01.
那孩子在成年的当天加入了骑士团,这本就无可厚非——伊邪那侯爵的失踪造成了庞大的影响,其女天照昏迷,其子月读继承了侯爵之位,而鲜少在众人眼前露面的小儿子须佐之男则是加入了骑士团,初加入骑士团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轻易扭转了人类与魔物因伊邪那侯爵失踪而僵硬多年的局面,就仿佛当初教堂内幼小的孩童已然深受神明的指示。
只是,须佐之男现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麻烦,最近他被大主教八岐大蛇唤见的次数着实多了些。
对于须佐之男而言,他与大主教八岐大蛇的初次见面处处充满了意外。
那时一身甲胄随着他步伐而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他心里揣着事情,自然没有注意到前方不知何时悄然立着道等候多时的身影。
这样的后果便是须佐之男险些撞到那位大主教身上。
八岐大蛇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后退一步的须佐之男手臂,那双总叫人捉摸不透看透的苍绿色蛇目里此刻承载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薄唇漾开的浅淡弧度很更让这张本就美艳的面容多添了份无法言明的妖冶,与森林里那些足以蛊惑人心的魔物别无二致。
“阁下日安。”年轻的金发骑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神险些撞到大主教,他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节,“骑士须佐之男向您致敬。”
那金色头颅温顺地向下低垂,八岐大蛇如有实质的目光不疾不徐先是落至须佐之男的法定,后是落在须佐之男柔软金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他仍笑着,不多时便亲自躬下身去扶起单膝跪地的骑士。
“我知道你,须佐之男——带领骑士团与魔物抗争的雷光,你依旧如此耀眼。”覆着手甲的双手托着须佐之男颇为纤细的手腕,他不动声色地轻挑了下眉头,目光落至须佐之男额间额饰遮挡住的部分雷霆纹路,“在无人的时候,你我之间无需这些多余繁琐的礼节。”
八岐大蛇的声音低沉好听,可那熟稔的口吻却让须佐之男微微一整怔,他与八岐大蛇的接触极少,只略微听闻过八岐大蛇的传闻,可八岐大蛇过于熟稔的口吻就仿佛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
他困惑地对上了八岐大蛇那双苍绿色蛇目,反观八岐大蛇见他这副困顿模样并没有想要解答的意思,只轻轻笑了几声就揭过了这回事。
而自那之后,须佐之男时常能见到八岐大蛇的身影,不是被召见日常问询一番那些魔物的事情,便是教廷内的偶遇,次数多到几乎须佐之男一出门就能碰见八岐大蛇似的。
02.
当意识朦胧之时,须佐之男只感觉有什么冰冷冷的鳞片正缓慢缠绕上他的腰身,他皱着眉偏过头,淡金半长发凌乱散在枕上,那对剑眉紧紧蹙起。
眼皮很沉,身体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