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来说,八岐大蛇对他而言是完美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若非当初那杯掺了药的酒水——哦,他也是才刚知道不久原来当初那杯酒水是有八岐大蛇的手笔在。
一想起从八岐大蛇口中得到的真相,须佐之男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腹诽下八岐大蛇对待陌生人都这般费劲心思到如此地步,还是笃定他当时一定会帮助完全陌生的他吗?
“……你一直对谁都这样吗?”
伊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愈发凝重的气氛,从须佐之男怀中快速遛回自己猫窝里,猫窝因突兀挤入肉乎乎的卡车而显得有些变形,只留下毛绒绒尾巴在猫窝外一晃一晃。
须佐之男没头没尾的话语让八岐大蛇茫然了一瞬,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须佐之男指的是哪件事情般得寸进尺地蹭了蹭须佐之男颈侧。
“当然不。”八岐大蛇最后是将唇贴上须佐之男颈侧开口说话的,唇瓣感受着肌肤下颈动脉跳动,那股琥珀清香无孔不入钻入他鼻腔中,他不由笑了笑,笑声间带动起些许震颤清晰传递给后背与他胸膛相贴的须佐之男,“我从来只关注我最为重要的雇主,其他人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你还用了这样的方式骗了其他人?”须佐之男剑眉紧蹙起,蹙起眉头的他看起来面色不虞,他本就生了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孔,不笑时总让人不由心生忌惮,更何况如今这种事况。
法治社会。
须佐之男心底默默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八岐大蛇还真得感谢如今的法治社会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或许不是在酒吧里初次见到他了,而是在新闻联播。
八岐大蛇闻言,那双狭长的绛紫蛇目里漾开笑意。
“当然没有,始终只有你。”
须佐之男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偏头将审视的目光落至八岐大蛇身上,“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八岐大蛇回以意味不明的一笑,白炽灯过于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本就苍白的肌肤上,竟显出几分无辜的意味。
“是吗?我会盯着你。”须佐之男收回目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强行挤出来的。
八岐大蛇倚在他肩头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你自然可以这样做,我亲爱的金主大人,况且我所做的一切不都在你的眼皮底下进行的吗?”
02.
八岐大蛇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在去接回国的姑姑与自己小表弟回去路上,须佐之男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想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攮攮,他的视线逐渐从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定格在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轮廓。
美艳的黑发女人坐在后座中央的位置,她抬手轻轻拨弄如瀑的黑发,紧身黑裙勾勒出她完美身材,岁月似乎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这与他记忆中姑姑的形象大差不差,但这并不是须佐之男主要关心的要点,他关注的只有坐在黑发女人另一侧的小表弟上,几乎是他视线定格车窗玻璃倒映出身影的刹那,那位嘴角始终勾着抹浅淡笑意的小表弟同样似有所感地朝他看来,车窗玻璃上很快映出小表弟妖冶的面容,绛紫蛇目充满戏谑之意,薄唇弯起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须佐之男从未见过他这个小表弟,所以当见到伊邪那美身侧的小表弟面容不由一怔,脑海里快速今早从床上起身时,他那包养下来的金丝雀还黏糊糊地咬着他后颈,跟他说“下午见”。
父亲与姑姑关系在他降生之前就已经陷入了僵硬,而在他年幼的时候,姑姑便带着刚出生的婴孩去了国外,直至如今关系可算缓解了才肯带着孩子回国看看。
这无疑是须佐之男与他小表弟第一次见面。
可这并非是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第一次见面。
他那依靠他资助完成学业的金丝雀是他素未蒙面的小表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处处透露着诡谲。须佐之男收回目光,颇为头疼地抬手扶着额头,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低垂,悉数遮掩住鎏金眸中翻涌的情绪。
糟糕透了。
须佐之男神色叫人看不出喜怒,唇瓣紧抿成条直线,嘴角不满地向下撇着,这倒是让八岐大蛇想到了须佐之男家里养得那只肥猫,唇边笑意不由加深了些许。
伊邪那美自然将自己儿子与哥哥家小儿子的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她轻飘飘瞥了眼八岐大蛇,轻挑眉头,八岐大蛇只是熟练地朝她露出状似乖巧的笑容,所有未尽之言都隐藏在那两双相似的眸子之中。
“……”
伊邪那美讽刺般扯了扯嘴角,只是几个月不见,她这个小儿子都已经学会了扮乖,看着小儿子熟练的动作,这倒是让她知道这几个月忙碌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眼不见为净,只要别舞到她面前就好了。
伊邪那美神色淡淡收回目光,她对自己的儿子向来宽容,对八岐大蛇那些拐走哥哥家小儿子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也喜于乐见——她和伊邪那岐虽说算得上已经和解,但不妨碍她想象伊邪那岐发现最为喜爱的小儿子被他侄子拐走却又不能拿侄子怎样的糟糕神色。
她很早就知道八岐大蛇的喜好,国内发生的事情也会传递到国外来,或许是在那时候八岐大蛇就无意间注意到了那孩子吧。
伊邪那美状似怜悯地瞥了眼身侧低垂眼眸的须佐之男,怜悯是有,但不多,比起这些事情她还是更好奇伊邪那岐知晓真相后的模样,那一定很有趣。
涂抹漆黑丹寇的手指抵在上扬的唇瓣上,伊邪那美愈发期待回国后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