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肉不笑的月读眉头轻挑,但看着小侄女低头不再言语也没说什么刺人话语来。
在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离婚之前,须世理姬一直认为自己降生在一个充满了爱的家庭中,俊美可靠的父亲、漂亮温柔的母亲、还有会陪她玩闹的三花猫——这只三花猫是母亲的“陪嫁”,确切来说这只三花猫为自己找了个铲屎官,在母亲嫁给父亲后的当天夜里自个儿从原本的家中跑到新房门口挠门。
可这一切在某一天突然发生了变化,其实也算不上突然,哪怕父母亲用尽理由刻意避开她在的时候争吵,她也能明显感觉到父母亲之间气氛的变化。
“理姬。”须世理姬至今能回忆起母亲在离开的那一天强压怒气温声呼唤着她,又细细嘱咐着她一些无非是有事可以来找他之类的事情,而她的父亲就这样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甚至在母亲一手抱着猫一手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嘲讽似的轻笑了声。
“他都不要你了,还在那边做什么。”父亲无甚所谓地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着,一如既往的口吻听起来却有些阴阳怪气,须世理姬一度怀疑父亲那时候是故意在母亲即将离开时说的,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偏偏要在她母亲离开时说,无非是想让本就要哭不哭的须世理姬大哭一场。
显而易见,引起小孩哭泣最有效的方法无非就是“你爸妈不要你了”。
而她母亲只好恶狠狠瞪了眼她父亲,然后放下东西抱起她来轻声安抚。
03.
再次见到须佐之男则是在第二天清晨,刚从熟睡中清醒的须世理姬感受到搂抱自己的温热怀抱,怀中的散发着熟悉的琥珀清香,须世理姬下意识往这个怀里蹭了蹭,迟钝的大脑还没有从昏沉中反应过来。
昨天浑浑噩噩最后睡去的须世理姬是被月读送回家的,提前接到月读电话的八岐大蛇在家等候,期间须世理姬似乎隐隐听到了两人之间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话的搭话。
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之前,须世理姬终于冷汗涔涔地从噩梦里睁开了眼,又一次嗅到那股令人心安的熟悉清香,须世理姬眨巴着眼睛,下意识抬头看向那股熟悉气息的源头。
这一下须世理姬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有些日子没见的母亲一如很久之前那般将她拥在怀中,枕头边还趴在蜷缩一团熟睡的伊吹。
侧身躺着的须佐之男腰身上还搭在八岐大蛇的大手,显然一家三口加一猫都难得再次躺在同一张大床上。
须世理姬分不清这究竟是她的梦中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的话,她多么希望能这样一直下去,她迟疑着抬起手攥住须佐之男一缕金发,而手指传来清晰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梦……
04.
“你怎么会认为我有私生子?”
沉默良久,八岐大蛇终于打破沉默。昨天就从月读口中听到来龙去脉的八岐大蛇语气听起来对此很不可思议,月读当时对于自己轻易出卖小侄女的苦恼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还为此狠狠嘲笑被自己女儿造谣的八岐大蛇一番,直至看到用钥匙打开八岐大蛇家门且无比心虚的须佐之男才恨铁不成钢地噤了声,好友吃瘪的模样八岐大蛇喜闻乐见,但不代表他会忽略关键。
很不可思议的,他的女儿——
他与须佐之男的女儿在外造谣他有了私生子。
被训话的须世理姬小心翼翼瞥了眼自家坐在一块的父母亲,少了些离婚那时候的火药味,倒也与记忆没有太大出入,到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
她亲爱的父亲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绛紫蛇目满是对她颇为无语的怨念。
“您当时问我喜欢「妹妹」还是「弟弟」。”越说越心虚、越说声越小的须世理姬低着脑袋,不敢再瞧上自家老父亲脸色一眼。
八岐大蛇偏头瞧了眼还在思绪的须佐之男,“……就因为这个?”
“……”须世理姬默了默,“就因为这个。”
“你口中我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得到答案而露出似笑非笑的八岐大蛇用手指了指须佐之男小腹,“在这。”
“?”
须世理姬下意识抬头看着八岐大蛇的举动,她来来回回眨了数十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确认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八岐大蛇还想要说些什么,须佐之男轻蹙眉头,不轻不重肘击八岐大蛇腰腹提醒适可而止,尔后又从八岐大蛇身边坐到了胡乱抚摸着伊吹毛发的须世理姬身旁,轻抚须世理姬炸毛了的白发。
而伊吹像是如蒙大赦般一下子就从须世理姬双腿上跳下,终于不用顾及铲屎官女儿的伊吹竖着尾巴大摇大摆回窝睡回笼觉。
如今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须世理姬蓦然红了脸。
05.
什么绝不复婚的壮志豪言是被伊吹吃了吗!
前一秒还在嘲讽八岐大蛇被自己亲生女儿造谣有了私生子这回事,后一秒就瞧见熟门熟路用钥匙开了锁的须佐之男,月读兀自冷笑了声,想到这两人指不准又背着他们去领了婚姻届,月读可谓是愈发恨铁不成钢来。
但碍于熟睡的小侄女,离开时,月读还是轻手轻脚关上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