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们都怀带着同样的斗争欲望。我可不觉得你的兄弟从没想象过自己当亚王虫的情形。”
人类资料看多了是这样的,为自己的兄弟寻找人类饲养指南的灰翅近期补习了相当多的知识,什么样的糟粕都有。
罗兰特看起来被堵得不轻。
证据是对方又闭上了嘴,低垂的眼珠子却在轻微地转来转去,估计是真的在心里飞速思考类似的可能性。
“我被卡得很痛。”
过了半分钟,这理直气壮的家伙突然说。
“无论如何,目前我没有被定罪——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亚王虫,我要发起弹劾。”
静止铐让对方连进入异化状态的机会都没有,除了口器和脖颈之外,全身上下几乎哪都不能动。
“除非你将我放松些,不然等我恢复自由,我一定会发起针对灰翅和武装种的反对案。”
如果最开始还带着些表演的成分,那么说到最后,闪纹种是真的带上了真情实感。
“我的翅翼、我的翅翼有一部分甚至变了形!你们这群野蛮的屠夫,我会啃掉肇事者的——”
克里恩低声叹气。
武装种站起身,绕到对方的身侧去,让信息连接器给出授权验证,将一环环卡死在罗兰特鳞尾上的静止铐稍微调松些。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研究锁定住翅翼根部的位置——那里的锁更厚,触肢一样的组织死死地攀附在每一个活动的关节上,甚至穿透表皮蔓延进脊骨中去。
灰翅动作缓慢而仔细地解锁这份拘束装置,试图将缠绕进血肉、绞杀猎物反抗可能性的锁定器调节得更宽松。
他没有上手强行扯出,因为那会带来剧烈的痛感,甚至牵连到他们体内神经一样的结构。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恢复部分异化形态的亚王虫反口撕咬上他的手臂。
外骨骼肌在一瞬间收拢折叠,深灰色的鳞片覆盖住身体表层的每一寸。
强硬的利爪钳着对方的下颌,将刚刚脱离束缚的闪纹种压制在地。
翅翼和鳞尾解放一半的罗兰特齿爪并用,在灰翅的身上撕开一道伤口,酸腐蚀性的血液零星溅落在战舰地面。
灰色与白色的怪物压着那些斑点滚过一圈,双方都亮出了副齿与脊刺。
但品种的差异让克里恩体型明显更大一圈,几乎是以拧断钢铁的力气卡着越狱犯的脖子,电锯链条般的鞭尾死死缠绞住对方银白色的尾巴,同时咧开的口器咬在对方的后颈处。
四只睁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被捆了一半、仍旧不老实想要造反的家伙,竖直的眼眸中没什么情感波动。
亚王虫发出情绪语言的愤怒鸣响,呼吸缝翕动得极快,并且一再试图回头反咬。
直系的力气其实很野蛮,哪怕最脆皮的族群也一样。如果不是被剥夺掉近半的行动能力,整场压制不会如此轻松。
于是克里恩慢慢地将另一只手按在对方的翅鞘根部,将那对闪烁着微光纹路的翅翼收拢在指爪中。
原本拧着对方颈项的手则卡住那张开的口器,不让尖锐的副齿有机会撕下任何血肉,任凭对方的舌信带着极度恼怒的情绪一再缠卷着试图将嘴里的东西拉扯出去。
攻击性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扑腾得狭小的隔离巢穴中到处都是发苦和发甜的气味,足以激发这个族群的厮杀欲。
“你该听说过那句忠告——不要试图偷袭灰翅的武装种。”
克里恩低声说。
他仍维持着异化的姿态,将银白色的亚王虫压在身下。
“哪怕那个武装种是垫底的我。”
慢慢地将静止铐重新挂回去,祖传性格稳定的那一个思考片刻,还是将锁住对方翅膀的那部分按照原计划调松一些。
他刚刚亲手触摸到罗兰特的一双翅翼,确实比灰翅的要柔软脆弱,被拘束装置拧得太紧会变形损坏。
亚王虫一言不发,只是发出情绪语言的细细蜂鸣。
这样偷袭失败、被反过来压制的状态,令其感受到极度的愤怒与屈辱。
扯了好几次也没能使鳞尾甩脱对方的缠绕的行为,几乎刮掉亮银色的鳞片。武装种虽然收起尖利的脊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控制的力道。
“别再用力,否则你会受伤。”
稳定得令虫愤恨的灰翅轻声提示,同时在静止铐生效后撤走尾鞭,随手将异化姿态瘫在地上的嫌疑犯拉起来一些、推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克里恩蹲在对方面前,检查了一下罗兰特细长鳞尾和翅膀的状态。最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那两双愤怒的眼睛。
“不要对着利雅得或是其他武装种做类似的尝试。”
他提醒对方。
“我是有缺陷的那一个,所以厮杀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但我的同僚不一样。”
“议会长绝不会留给你任何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