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离不见了,慕容凌的视线里没有她的身影。
密密麻麻的人群,所有人都被摩肩接踵的推着往灯火灿烂的地方处走,慕容凌四处观望,视线飘忽不定,始终找不到她的爱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江离走散了。
慕容凌逆着人群跑去,她笃定江离没有跟上来,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江离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前买了两串,等她回过神来,慕容凌早就不知道在何处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江离感觉有些许无所适从,她习惯一个人生活,以至于她在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让她感到不安,她握紧冰糖葫芦的竹签,顺入人流之中。
“师傅!”慕容凌一路跌跌撞撞。
“凌儿?”江离一路磕磕碰碰。
在拥挤的人群中,两人不幸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发现谁。
而后,指尖的红线命运相连,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同时回头看去,终于找到对方。
灯火阑珊处。
慕容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垂下眼眸瞧见江离手上紧紧抓着的冰糖葫芦,恍然明白她刚刚怎么不见了。她自然而然地撕开外面的包装,握住江离的手,抬眼贪婪地看向江离,湛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当着江离的面,囫囵吞了一个。
冰冰凉凉的糖葫芦入肚,慕容凌舔舐嘴角沾上的糖屑,眼睛里写满了占有欲,“我还以为你丢了。”
江离自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这也是让她最头疼的事,自从小狐狸告白之后,自己三番两次不告而别导致她对自己的占有欲愈发强烈,已经演绎到自己但凡消失一会儿,她就会发了疯般的寻找自己。
贪婪,偏执,疯狂。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江离见招拆招:“我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小孩子,你能不丢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江离又在点自己在她眼里还是个“孩童”的身份,即便自己已经长得比她高了几厘米,即便自己已经是五条尾巴的狐狸。
慕容凌眯起眼,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她才不要和江离正面对抗,她要另辟蹊径,“师傅说的对,所以,师傅不要弄丢了我,不然我会伤心的。”
江离咬下一口冰糖葫芦,“那是自然。”
慕容凌咬下江离吃过的另一半的冰糖葫芦,嘴里嚼着说:“好了,我们快去看千灯吧!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江离看了眼那个冰糖葫芦,又看了慕容凌带点疯性的笑脸,“好。”
和慕容凌并肩走在街上,江离心不在焉,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审视一番自己和慕容凌之间的关系,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反感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慕容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没心没肺的在人群里消失,又出现,几番下来,随着她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江离隐隐约约猜出慕容凌的坏心思——她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江离到街边买了一盏灯,在上面写上字,眼睛瞥视慕容凌的动向,越是到这种地步,她越是要平静如水,她了解慕容凌,她必输。
“写什么呢!”慕容凌果然出现了,她从背后搂住江离的腰身,不满地嘟囔着,“让我看看!”
江离故意捂住,不给慕容凌看,转头对她说道:“没什么。”
慕容凌面色冷沉:“……”
“快要放灯了,”江离提醒慕容凌,“我们该过去了。”
慕容凌撒开手,脸上换上甜甜的笑容,声音甜糯糯的:“好!不过我也要放灯,你等我一下!”
“嗯。”江离双手捧着明灯。
慕容凌蹦蹦跳跳地走到卖灯的店铺前,精挑细选买了一盏花灯,走回来时不慎和一位打着红伞的男子撞上,手上的花灯掉在地上,彩纸被磕破了,不能用了。
“抱歉,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红伞男子一脸歉意道。
“没事,也怪我没有注意到您。”慕容凌拾起花灯,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要不在下赔姑娘一盏新的。”未等慕容凌回绝,红伞男子就到那个商店处独自买了一盏花灯,交付给慕容凌,嘴里还说着抱歉的话。
“没事没事!谢谢啊!”慕容凌欣然收下花灯。
红伞男子撑着伞,眯眯眼笑着,“那姑娘,在下有事就先行离开了,有缘再会。”
慕容凌有些愣神,“那,拜拜。”
红伞男子转身离开,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在人群之中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慕容凌抱着花灯,挠挠头,总感觉怪怪的,想了一通没想出什么结果,算了,转身屁颠屁颠地蹦到江离身边,“师傅,我回来了!你看这个花灯,是不是很好看?”
江离微微点头:“好看。”
慕容凌笑脸盈盈:“那我们快点去放灯吧!”
两人你聊一句,我说一句,顺着人群走到河边,在放飞明灯时,慕容凌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江离灯上的几个字:“平……遂”,“……意”。
慕容凌伸长脖子想要看全,感受到视线,江离扭头盯着慕容凌,她心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花灯,眨巴了几下眼睛。
江离看破不说破,放飞明灯,嘴里念念有词:“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慕容凌明白江离是说给自己听的,羞红了脸,心中暗爽,刚刚的气消了大半,傲娇地说:“我写的是:‘想和江离永远在一起。’”
江离不言,默默地听着慕容凌说的话。
向上天祈愿过后,两人欢笑,往外走去。
并排走时,慕容凌低头直勾勾地看着江离,视线飘忽到江离的脖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虽然说气是消了一半,但一想到江离刚刚居然都不来找自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她就来气。
一会儿回风曦,说什么也要让江离陪自己睡。
“您都看到了吧。”撑着红伞男子在远处,冷冰冰地说。
他瞳孔发亮,千里传音。
“尽快,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