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从书中出来的慕容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着。
后劲太大,慕容凌缓了好一阵,才从剧情之中走出来。
疼吗?
明知故问。
怎么可能,会不疼……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痛得死去活来,你又怎么会不疼?
怎么会不疼。
怎么会不疼……
慕容凌顿感浑身无力,倒在床上,把手搭在“岁月”的扉页上,眼睛一闭,任由眼泪湿了被套,湿了被被芯,湿了,自己的那颗心。
疼……
痛……
好难受,难受到喘不过气,难受到要窒息了。
慕容凌睁开眼,眼眶早已红了一圈又一圈,无力感蔓延全身,她翻了个身,用手臂遮住双眼,张口喘着气。
思绪放空,慕容凌什么都不去想,此时的她就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个人,独自消化这段悲伤成河的情绪。
她可不希望让江离看着自己这幅湿漉漉的模样。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两下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个空间的寂静。
“凌儿,”江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有事找你,你现在方便吗?”
慕容凌猛的从床上坐起,一把擦干眼泪,擤鼻涕,笑容满面地前去开门,“怎么了?师傅。”
江离看她眼尾泛红,关切问她:“你哭了?”
慕容凌看见江离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又想起她在过去那副惨样,眼泪汪汪,她强忍着泪水,笑容僵硬道:“没事,师傅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江离反问:“你现在是五尾了,对吧?”
慕容凌揉揉头:“是。不过都过去快一年了,一直都是五尾,怎么都突破不了。”
“还是五尾啊……”江离低头沉思一会儿,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太危险了。”
“什么事?我也要去!”慕容凌抓住江离的手腕,追问道。
“清理祟的,难度较大,你还是算了,”江离轻轻一拽,就挣脱开慕容凌的手,“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慕容凌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要她等很久很久。
“不!我要去!”慕容凌再次抓住江离的手,“你不要我去,我偏要去!”
“你……”江离犹豫不决。
慕容凌坚定地说:“我不会给师傅添乱的!”
江离无奈道:“行吧,但说好,不能离开我十步之遥,不然我无法第一时间护住你。”
慕容凌摆了一个poss,俏皮道:“收到!”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江离……
为什么!
看着倒在怀中的爱人,慕容凌哭着一遍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无论她怎么失声痛喊,她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江离呼吸越来越薄弱,起伏的胸膛越来越低,就连慕容凌止不住地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江离,你醒醒啊!对不起……都怪我!我就不应该执意跟过来,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你醒来好不好?”
慕容凌的小脸上满是崩溃和绝望,眼泪横流,直至干涸。
都怪我,都怪我!
受伤的人,就应该是我啊!
是我粗心大意,是我在最后时刻,没能察觉到失灵者的绝地反击,他不顾一切冲上来自爆,要和自己同归于尽,远在一方的江离察觉他的意图后,用唯一的防护灵器琉璃伞护住了我,我平安无事,可是,她却因为没能及时做好防御措施而……
四肢皆断……
血流成河……
可笑的是,直到昏迷前一刻,她还在安慰自己,抚着我的脸笑着说自己有不死之身,死不了的,不用担心。
之后,江离眼睛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成为一潭死水,眼神空洞,彻底失去光彩,而后闭上了眼,手也垂了下来,倒在地上。
而后,就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要是……
要是我能再强一点,要是我能在细致一点,江离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下雪夜,屋檐上的积雪堆了好几层,只需再来一片小小的雪花,便会连带着大片雪一同落下。
“江离……”慕容凌眼睛晦暗,坐在江离的床边,日夜守着,不曾离去半分,“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等着你,我哪也不去……”
你要是醒不来,那我和你共眠。
慕容凌无力地趴在床边,手轻轻握住江离的手。
这几天,她悲伤过度,身体本就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而虚弱不堪,加上她为了惩罚自己,只要江离昏迷了多久,自己就不吃不喝了多久,现在的小狐狸,严重到哪怕只是挪动几分,就会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好一阵。
但是,那又如何?
比起失去她,这些都不过如此。
更何况,这些,难能比得上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的伤呢?
那个时候的你,该有多痛啊!
痛……
慕容凌又想起“岁月”中的江离,她也是因为慕容云而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这么一看,自己和他还算是有点相似。
呵……
呃……
慕容凌终于还是体力不济,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那只手终究是扛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的眼睛里倒映的,还是江离昏迷不醒的影子。
好晕……
好困……
好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