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喂喂!”在慕容凌胡思乱想之刻,苍术拍了拍两下桌子,把慕容凌的思绪拉回来,“我救了你,那么,你的医药费要怎么结算?”
“医药费,多少钱啊?”慕容凌心一紧,就她从山顶跌落山底这个伤势,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医药费?不用想都知道是天价,慕容凌感觉就算掏空所有“家底”,都不够它一个零头。
事实也确实如此,慕容凌把身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还不及医药费的十分之一。
但实际上,江离早就把慕容凌的医药费给齐了,苍术现在所报的天价数目,和明令禁止在还完“欠款”前不让她离开悬壶一步的要求,不过是为了让傻憨憨的小狐狸留下的手段罢了。
苍术的瞳孔发出幽暗的绿色光芒,那是蛇的“冷血”,他指了指慕容凌手上的那块粉色玉镯:“或许这个可以用来还医药费。”
慕容凌先是低头看了一下,旋即紧紧握住手镯,死命地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它很珍贵,千金不换的那种!”
苍术眉眼上挑,自带一点不屑道:“那你说说,你要怎么还医药费?”
慕容凌犹豫片刻,把手镯内的东西全部取出来,看看有没有哪些可以当了。
挂件、几瓶药瓶、发带、几件衣物、还有好多首饰之类的……
苍术看到那几瓶药瓶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别样的情感,他随便捻起一瓶,有点重量,轻摇了一下,里面发出空洞而响亮的哗啷声。
还有剩?
还是半瓶?
苍术象征性地问慕容凌:“你身体不舒服吗?需要长期服药?”
慕容凌夺过苍术手里的药瓶,在苍术诧异的眼神中,她把它和剩下的药瓶通通放回手镯里,解释道:“不是,这个是我师傅的。”
是……江离的。
这没吃完的这部分,是因为那一个月,江离醒不过来了。
慕容凌眼底毫无掩盖地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苍术看在眼里,想点点慕容凌,把她拉回现实来,不料手还没碰着她,她就往后一退躲了过去。
苍术一顿,他原以为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平日里就算是江离,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居然……
不,说不定只是巧合。
苍术平静下心来,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堆东西,冷漠无情道:“就这些东西,都不够还的。”
慕容凌泄了气,默默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回来。
苍术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在我这里打工还钱,现在是冬天,我的精力并不旺盛,需要一个帮手。”
慕容凌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只要有办法就行,只要有活,她什么都愿意干。
“小满~”苍术朝门那边喊了一声,小狗狗狗祟祟地探出半个身子,没进来,就眨巴着眼睛看着苍术。
“这是我的药童,是一只田园犬,名字叫小满,你这段时间跟着他学就行,”苍术疲惫地闭上了眼,太冷了,冷地他头脑发昏,他打了个哈欠,越过慕容凌的身体往里屋走,“我去冬眠了。小满,你带带她。”
小满用力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在苍术走后,慕容凌转头就看见,小满在门外边招招手,示意自己出来。
慕容凌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她前脚刚跨过门,后脚就被小满拽出房间,麻利地关上房间的门。
慕容凌一头雾水,脑瓜子懵懵的。
“你好,如先生所言,我叫小满,是悬壶的药童。”小满友好地伸出一只手,问道:“那个,额,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凌也伸出手与他相握:“我的名字叫慕容凌,你平日里叫我全名就行。”
礼貌友好交流一一番过后,慕容凌率先问道:“‘小满’这两个字是你的花名吗?还是就叫小满?”
小满不卑不亢道:“是我的本名,我是一只流浪狗,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一天,我被先生捡回家,当天刚好是小满,所以先生给我取名小满。”
慕容凌又问:“先生?你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先生?”
小满想了想,道:“因为先生说他说他不想当我的衣食父母,也不想当我的师傅,他认为他只是想要一个药童帮下手,我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所以我就叫他‘先生’。”
慕容凌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进房间来,而是要让我出来?”
小满平静解释道:“因为那是先生的屋子,房间不够或者情况危急时可以用来做病房,虽然先生说可以不用那么拘束,但我尊敬先生,还是觉得要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慕容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满开始给慕容凌交代事物,带她走到中药柜前,给了她一本书,她翻开第一页,就瞧见什么密密麻麻画着柜子和写着小字,慕容凌看得都晕了,但小满却要她记住每味药在哪个柜子上,最好能不看就知道的那种。
慕容凌说她尽量。
小满又提醒一下:“对了,现在是大冬天,先生是条竹叶青,一般他都会冬眠的,在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你要尽早习惯。”
慕容凌摆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自信张扬地明媚笑着:“就交个我吧!”
然而几天过后……
慕容凌挑灯夜读,趴在桌上,嘴上嘟着一只毛笔,很痛苦地背着这些对于她来说十分困难的“书”。
每味药的药性、毒性,能治什么病,密密麻麻的,和天书一样。
慕容凌看得心力憔悴。
小满看着焉了一样的小狐狸,关切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我给你把把脉吗?”说完,小满直接拉过慕容凌的左手,手指已然放在她的脉搏上开始把脉。
“诶?不用不用,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我没事的!”慕容凌还想收回手,可转眼就看到小满皱起的眉头,突然心生不妙。
“你这脉象,”小满声音缓而沉,“如春冰行履,外见其固,内察其脆,心思太重,气血都吊在上面,下盘却是虚的。”他抬眼,目光似能穿透皮相,“你是不是常感气短神散,力不从心?”
“什……什么!”慕容凌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
虚吗?!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