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一分货。
就这样吧。
穆雪拿出一支笔,在画的右下角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江离。
这是,我记事本上记得最多的名字,也是一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虽然,我已经记不住你的样貌,你的故事只能在我的记事本上拼凑出来。
你是我的师傅。
我是你的徒弟。
除此之外,我不记得了。
对不起。
春天,埋在土里的山茶花种冒出来嫩芽。
而种下此花的穆雪,却不在这深宫之中。
她此时此刻,正在面对一位失灵者。
“应该是这样。”穆雪一抓一推,直击失灵者的丹田处。
但他身上的祟气没有丝毫减少,看来方法不对。
“不是丹田?那试试胸膛。”穆雪又试了一遍。
失灵者此时就像一个小白鼠,苦不堪言。
“也不对。真是头疼。”
穆雪在记事本上划了几条线。
失灵者捂住胸口吐血:“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雪:“没想干什么,就是单纯想试试我创的新法术。”
失灵者:“我要死了你知道吗?”
穆雪:“哦,然后呢?”
失灵者:“……要不你杀了我吧。”
穆雪:“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我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失灵者:“……这还真是,求死不能啊!”
穆雪一愣:“你说什么?”
失灵者以为有转机:“我说求死不能啊!”
穆雪:“哦,听起来很适合你。再来一次。”
失灵者:“……救命啊!”
一连三天。
记事本上的使用方法全部被划了横线。
很显然,实验结果是失败的。
她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失灵者,他神志不清地抬起一只眼,满脸疲惫:“我可以死了吗?”
穆雪:“可以,我送你上路吧。”
她用坚冰封住了他跳动的心脏,等他死亡后给他烧了一把火,化为灰烬。
回去再好好想想办法吧。
穆雪难得垂头丧气。
回到红锦宫。
在红墙之下,脆弱的小生命正迎着朝阳。
穆雪蹲在嫩芽面前,用记事本记录它的生长状况,还用她“高超”地绘画技术把它歪歪扭扭地画下来。
等着一切都做完,穆雪用笔尖轻轻碰碰小嫩芽,“好好长大吧~我的小山茶花~”
她站起身,又带着一摞书回去。
突然她灵光一闪,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用外力不能排出祟,那要是直接从内部排出去呢?
精神之涯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要不这段时间先精修一下法术,然后改天再找一个失灵者试试吧!
穆雪感觉目标清晰明了,生活都有了盼头了。
她哼着歌,没心没肺地离开红墙。
而在千里之外。
被一同封印的江离正在和“念”进行无止无休地战斗。
血水漫过脚踝,一浪高过一浪。
江离站在中央,抬头,抬眸,看向“念”的眼神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念”还是喜欢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离,“小卒子,何必呢?再打下去,你可能就要‘死’了~你就这么渴望死亡?”
江离双手握住青云剑,摆出进攻的架势。
“念”温柔一笑,眼神中却藏着杀意,她抬手一指,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着江离身上,内脏瞬间被压破,肋骨接连断裂几根,握住青云剑的手骨骨折,灵器掉落,江离也随着它一同跪在血水中。
“念”:“我都说了千百遍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知道吗?差不多得了,让我占据你的意识,好吗?”
江离:“不……好!”
“念”抬头看了一眼破碎不堪的精神之涯,无奈叹气:“这都碎成什么样了~唉~江离,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外面根本没有人在乎你,就连你曾经最在乎你的人都已经忘记你了,何必还要坚持?”
江离:“关你……屁事!”
被骂的“念”先是一愣一愣,而后笑出了声,“哈哈~有趣~这是你第几次骂我了?十次?二十次?哎呀!我都有点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
江离咳嗽两声,喉咙里带着气泡声地说出一个字:“滚……”
“念”却凑上去,用手指抬起江离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江离,怎么办啊~我该怎么样才能‘征服’你,让你乖乖成为我的容器?你告诉我好不好?”
江离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念”的脸上。
“念”见江离又不吃软的,她眼神一暗,锁住江离的脖颈,把她摁倒在血水中。
“唔……”
血水灌进嘴里,腥的,咸的,温的。
江离本能地想要挣扎地起身,奈何与“念”的实力差距太大,江离被完全碾压。
“念”悠闲自得道:“小卒子,难受不?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温柔点~”
江离愤恨地瞪着“念”,那带火的眼神分明在说:“休想!”
“念”笑了,松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江离。
江离狼狈地用手肘着地,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好不容易缓了劲儿,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废话真多!”
“念”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江离,眼神寒如冰窖,“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硬的容器。”
江离面目狰狞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念”:“你放心,我会有一千万个法子来折磨你的,我会让你乖乖成为我的容器。”
江离轻蔑地嘲笑:“呵呵~那我就……等着!”
“好啊~不过我还不着急~你先给我呆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念”一脚把江离踹进血水里,力道不小,江离感觉肋骨又是一次粉碎性骨折,惨痛地闷哼一声。
“要乖乖等我回来哦~”说完,“念”转身融入黑暗,独留江离一个人在此处慢慢愈合。
江离躺在血水中,喘着气。
她知道“念”想干什么,不就是等自己伤势恢复,然后再重来一次,不断折磨自己,企图摧毁自己的意志罢了。
但……仅此而已吗?
“念”也不过如此嘛!
江离抬眼看着自己的精神之涯,上面的裂纹惨不忍睹。
黑黝黝的裂纹像个深渊一样,不断吞噬着江离眼中的光,看久了,她心中不免有个疑问:精神之涯完全碎裂后,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