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听说你们老板很体贴,这大过节的,肯定给你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钱大宥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情绪低落,似笑非笑,“我这不也是嘛,还好阿姨叫我过来,不然我家连个一起过节的人都没有。”
林久阅一下子慌了神,他手上还沾着泡沫,一团一团往下掉,“大宥,我,我不是……”
“嗐,没事。反正那个齐芃肯定在,我也不想去,我送你过去我就走。”钱大宥眼神闪躲,心里却不是滋味。
林久阅冲掉手上的泡沫,拿干毛巾擦干了手,他两只手抓住大宥的肩,认真说道:“大宥,我保证,咱俩永远都是好哥们,只是今天我确实不方便带你去,我也有苦衷。”
钱大宥睨视着他,接着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都说了没事,我不是生气你不带我去,别多想。”
“那……”林久阅看着钱大宥一直不停地冲水,跟没事人一样,但他心里明白,大宥早就被那件事扎得千疮百孔,他不敢提起,生怕触痛了他的伤疾。
“你在想我爸的事吧?”钱大宥转头望着林久阅,长叹了口气,接着说,“时间过得真快呀,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出来了,准确说是过完年。”
林久阅一脸抱歉,他原本只是想着大宥跟齐芃不对付,才拿公司聚会当借口,却没想到不小心唤醒了他沉眠的记忆。
“大宥……”林久阅碰了碰他的肩,轻声喊他。
钱大宥擦了擦手,神色黯然,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没办法,他没被判死刑,就注定了有这一天,又躲不掉。洗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可要半夜才能回了。”
“哦哦,赶紧走赶紧走。”
林久阅回到客厅,桌上放着他用塑料袋装来的灵兔月饼,他拿出一个递给钱大宥,“这给你。”
“我不要,”钱大宥一把推开,满脸嫌弃地说,“这玩意儿热量这么高,我不爱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行,这个你必须吃。”林久阅拉起钱大宥的手,把灵兔月饼塞到他手里。
钱大宥拿着月饼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问道:“必须吃?为啥啊?”
“你别问为啥,吃就得了。这月饼跟上次那壶酒一样,特别珍贵。”
林久阅确认了所有门窗均已关好,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钱大宥已站在门口等他,“喂,油灯啊大哥。”
钱大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他给遗忘了,林久阅尴尬地笑笑,火速拿上油灯跟上了钱大宥的脚步。
“喂?看到我了吗?就在我发你那个十字路口,往左边拐进来。”陈江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朝路口张望。
林久阅很快便找到了位置,钱大宥举起手朝着陈江恺打了个招呼,便一声不吭地扬长而去。
“他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陈江恺望着钱大宥的背影问道。
“家里的事,说来话长。”
陈江恺转身过来望着林久阅继续问道:“他们能放心让你来?”
“大宥啊,要不是齐芃在这儿,他铁定留在这儿陪我。至于我小姨那边嘛,我没告诉她们我要出来。”
陈江恺指了指斜前方,示意林久阅往那边走,“怎么?你还先斩后奏啊?”
“纸包不住火,枭爷知道呀,她们天天查监控,看看我有没有再半夜偷跑出去,总得让她们知道,我一个人出来也没事了,不然还得藏到什么时候?”
“也是,与其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如光明正大来得舒服。不过你家人倒是蛮可爱的,还天天这么查你。”陈江恺想象着几个女人查监控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久阅并未作答,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别墅前,后院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林久阅走了过去,看到阿浩的那些弟弟们都在,杨四心和袭月忙着穿肉串,齐芃站在烟雾缭绕的烧烤炉前,娴熟地撒着调料。
陈江恺向孩子们介绍起林久阅,孩子们礼貌地向他问好。林久阅看着啃着鸡翅的洋洋,上一次见面他还躺在阿浩怀里,像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如今他穿上了崭新的合身的衣服,还提前戴上了红领巾,乖乖坐在那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林久阅倍感欣慰,心想要是阿浩能看到就好了。
“阿浩有看到。”火衍枭说道。
“真的吗?”林久阅脱口而出,声音洪亮,见大家都回头望他,只能尴尬地挠头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火衍枭又接着说道:“刚才你老大来过,老将军引来了我的同伴,这里的画面都被传播到了阿浩那里。”
“那可太好了!也算是对他有交代了。”林久阅望着旁边的陈江恺,轻声说道。
两人都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一般,欣慰地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