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一副“你们的崇拜我都懂”的表情,示意站起来的同学先坐下,后面的节目更精彩。
“然后某位同学是这么回答我的,’可是杨老师,我要是对所有学科都感兴趣,我累死了怎么办?‘”杨老师学着那位同学天真的表情和语气,让笑声接连不断。
“我刚才说了吧?这肯定很累。因为我们是人,是人就会精力有限,能量有限。但正因为我们是人,我们可以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去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杨老师的语气开始变得正经,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然后我想到一个例子:假如我们每个人有许多个大罐子,每个罐子只能装一种颜色的糖果,且每种颜色只能装一罐,而且我还限时16分钟给你们装糖果。陈同学喜欢黄色的糖果,呼哧呼哧赶紧装了满满一大罐子,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但是他又不能再用其他罐子装黄色糖果了,请问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一个同学站起来抢答道:“用别的罐子装别的颜色的糖果!”
“一开始就应该每种颜色来一点,时间在流逝!”另一个同学激动得几乎是吼出了声。
“诶,抢答成功,你们今天的智慧加加加加加加加……”
同学们没想到杨老师还会拿起计算器call back,又笑得不可开交,但教室里还是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对嘛,装其他颜色的糖果嘛,一开始就一样装点嘛。如果只守着那黄色的糖果,而其他同学拥有好多罐五颜六色的糖果,那么意味着什么结果?谁来回答一下?”杨老师左右扫视了一下,看到坐在后排的袭月,于是立即指着她说,“来,今天是汪袭月同学转学来后第一次参见班会哈,咱们有请汪袭月同学来回答一下。”
袭月正听得津津有味呢,突然被杨老师点名才猛地发觉她在给他们每位老师扇回云扇的时候,说的是“上课的时候别提问我”,但现在是班会,是排除在上课之外的情况。
但袭月毕竟比这群同学多活了五年,也算见多识广,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易如反掌的。
杨老师示意袭月不用站起来,毕竟她脚上还有伤。
于是袭月便坐在椅子上直接回答道:“我觉得是会造成一种知识的失衡,知识是职业市场上的硬通货,一个人掌握的知识或者说技能越多,就越有竞争力。一旦失衡,就相当于作茧自缚,局限住了自己。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我觉得掌握不同学科或者不同类型的知识,就好比给自己架构了一个能力网,在需要的时候,我们有机会自主选择用哪种知识来到达罗马。”
袭月刚说完,教室里已经响起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她原本还沉著冷静,却突然就被周围赞赏的目光惹得脸蛋一阵火辣。
“说得太精彩了袭月同学!”杨老师正准备拿起计算器继续call back,可忽然觉得那种把戏已经不足以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跟着同学们一起为袭月鼓掌。
过了这又一个小高潮,杨老师接着袭月的陈述,继续发言,“袭月同学提到的一个词非常好,失衡,知识储备一旦失衡,就会造成能力的失衡。想要避免这样的结果,我们就要寻求一种平衡,各种颜色的糖果都装点,哪一种比较喜欢可以稍微多装点,其他颜色的也来点,尽量去维持平衡。如果你要每个罐子都给装满,不是不行,这又要回到我们刚才提到的“累”,只有16分钟,你一定要比别人更争分夺秒去装完所有的大罐子。不让自己那么累,也是一种平衡。那么我们要如何寻求这样的平衡呢?”
杨老师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的“人生理想”四个大字下重重地划了几道横线。
“那么就进入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人生理想,在座的各位同学不管有没有思考过自己的人生理想,我接下来给大家一点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因为我觉得可以通过确认自己的理想去匹配你想要的知识和技能,去合理地分配自己有限的时间精力,这是种很好的求衡方式。那么接下来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想好后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
杨老师边说边设好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有的同学开始跟周围的同学热烈讨论,有的同学托着脸蛋独自安静地思考。杨老师走下去巡视,在走到袭月旁边时,不仅朝她伸出个大拇指,还在转身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表示赞扬。
袭月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却还是被杨老师的举动给触动到心灵。
除了敕子红和弗生门熟悉的那几个人,她还是第一次在被称作班集体的组织里获得这么热烈的一致的认可。但若要说起人生理想,袭月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前的那段人生才能算作她的人生,如果是以那短短十六年的时光来看,她可没有什么机会来思考自己的人生理想是什么。若非要说一个理想的话,她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字——逃。
看刚才大家的反应,等会儿说不定杨老师还会继续叫她起来作答,于是她赶紧以现在作为双敕子的“人”生经历,认真地在心里打起了草稿。
闹铃响起,杨老师关掉以后,走下了讲台让出位置,“来,谁愿意第一个来跟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