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钱大宥闯进林久阅的房间,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想闹个不安生。
林久阅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了钱大宥的大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迅速放下手,不像是要起床的样子。
闹腾了好一会儿,钱大宥见林久阅始终不动弹,猜测他应该是工作得疲惫,便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不再闹他。
“嗯?”林久阅抬起头见钱大宥自顾自地玩着手机,“你那么早来干嘛?”
“还早啊?日上三竿了大哥,”钱大宥翻转手机,把屏幕上的时间亮给他看,“我不是听说当初给你安排的是上早班吗?这怎么越干越晚了?”
林久阅慢悠悠地坐起身,挠着鸡窝头,一副没睡够的样子,“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当少爷的,公司有需求,调整一下很正常啊。”
“那也是,毕竟也不是咱们自己开公司,”钱大宥突然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诶,你说我要是以后也能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多好?”
“可以呀,你准备好了,跟我小姨和姨父借点钱,直接能启动。”
钱大宥又坐回椅子上,很难为情的样子,“那也不能总找他们帮啊,这得欠多少人情啊?本来欠的学费就还没还上。”
林久阅捡起床头柜上又凋落下来的几片花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并不介意?你能成家立业,他们会很开心。”
“但他们帮我是情分,我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他们,我得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啊。”
“好吧,那就加油咯钱老板。”
林久阅说完便拉开门要出去,钱大宥立马叫住他,拿起桌上的纸袋递过去。林久阅打开一看,盒子里装着一个银手镯,上面还刻着几个英文字母。
钱大宥撩起衣袖,将手伸到他面前,得意地坏笑,“友谊手镯,我还特地让刻了咱俩的名字,你可得一直戴着。”
“哈?”林久阅认出了手镯上的字母,确实是他俩的名字缩写,“不是,你还有这癖好呢?”
“这咋了,这不挺好看的吗?”
林久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里暗想还是自己给钱大宥选的背包实用。他突然想到齐芃晚点也会出席,是小姨特地邀请的,可钱大宥却满不在乎。他也明白,这段时间都是齐芃在替他保护林久阅,他不能恩将仇报,而且大好的日子,他也不想闹得不愉快,还说大不了当他不在就是。
外面传来林妈妈叫他俩吃饭的声音,钱大宥迅速抓起手镯给林久阅戴上去,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摘。林久阅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谢过了他的心意。
三人午休了一会儿,林妈妈才载着林久阅和钱大宥去到妹妹家。小姨不喜欢大操大办,当初还是姨父借着和林久阅一起过生日的由头,才办得隆重一点。此时屋里只有姨父一个人,他正踩着打气筒给气球充气,钱大宥把礼品袋放到桌上,便立刻帮起了忙。
林久阅顺便带来了杨四心送的纪念品,他打开一袋果干,咬了一口,“哇,好吃。”
他走到桌前,给姨父和钱大宥都递了一块,钱大宥咀嚼了几口,很是喜欢,连忙管林久阅要链接。
“这是我老板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感觉是挺不一样的。”
这时,去发廊做完头发的小姨开门进屋,正好听到两人的讨论。她走到林久阅身边,被喂了一块果干,“大宥喜欢这个啊?我有个朋友应该能代购,阿姨买给你。”
“啊?不是阿姨您过生日吗?怎么反倒要给我东西了?”
“这客气啥啊?我也想买点啊。”小姨坐到沙发上,仔细研究起果干包装袋上的说明。
钱大宥一边嬉皮笑脸拍着马屁,一边拿起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先看看我给您的礼物呗。”
小姨接过袋子,拆开了严严实实的包装,盒子里摆着一套粉色的茶具,她眼前一亮,“哟,这么好看呢?”
“这还是我自己去烧的呢,知道您喜欢粉色,特地让店主帮我调的色。”
小姨很是喜欢,一直没挪开眼,“嗯,做得很不错,谢谢你哈,每年都给阿姨做礼物。”
钱大宥笑得很腼腆,“那不也是看阿姨什么都不缺嘛?再说贵的我也买不起,就想着亲手做个礼物,嘿嘿。”
“手工的好呀,独一无二,”小姨小心翼翼的地把一只只小茶杯拿出来,轻轻放到茶几上,“要是你自己做的我就收下了,花大钱买的,那我可是要数落你的。”
“我做得也不精致,还要感谢阿姨笑纳,”钱大宥望见林妈妈也扬着嘴角在欣赏,“闰娥阿姨要是喜欢,下回您生日,我也帮您做一套。”
林久阅见小姨心情不错,拿起杨四心准备的礼物,走过去,“小姨,我老板知道我们俩生日临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老板给我准备呀?我跟她都没见过呢,这怎么好意思啊?”
“都说我们公司最注重人文关怀了,我们老板真的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林久阅拿出几个小盒子,递给小姨和妈妈,“其实也不贵,你们女士的是项链,你看,多好看。我们男的是香皂,说是给我们去去死皮,哈哈。”
小姨把那串精美的项链放在手心里欣赏,她跟林妈妈看着都很喜欢的样子。
钱大宥闻着椰香味的香皂,忍不住感叹:“你们老板还真的是牛,连家属都给送啊?”
“确实,我都自愧不如,看来我们也得多跟其他老板学习学习。”小姨望着姨父,看他不断点着头附和,又望回手心里的项链,将它戴到脖子上。
小姨正望着手机自拍的画面欣赏效果,突然想起从姐姐那里听到的消息,又朝着林久阅问道:“听说你们公司要搬了?搬去哪儿啊?我可得帮你们好好宣传宣传,现在正是需要回头客的阶段。”
杨四心未雨绸缪,已经在礼品袋里放了几张准备好的宣传单,林久阅不慌不忙地拿出来,“搬去一个工业区,周边很多居民楼。已经装修好了,就只差搬过去了,通勤距离大差不差,对我也没啥影响。”
“这不够啊,你回公司带一叠过来,我人脉广,宣传这事包我身上,”小姨自告奋勇,仔细看着宣传单上的介绍,“哎哟这做得够细的,这犄角旮旯都标出来了。”
杨妈妈拿起一张宣传单,看了看,“上回见到他老板,就问过我这些,当时就说要当作示例,的确是个有头脑的老板。”
这时,大门打开,小狗汪汪叫着窜到林久阅身上,它毛发蓬松顺滑,一看就是刚去过美容院。
小狗叫得欢快,旁人都以为是它多日不见林久阅,对他甚是想念,可林久阅却笑笑不说话,那小狗声声句句都是在表达对它大哥的崇拜。
许少欣拎着蛋糕走进来,手上还提着几袋食材,钱大宥很有眼力见,接过那几袋沉重的负担,陪同许少欣一起去到厨房,一一放进冰箱里。
小姨望着两人的身影,走到姨父身边,悄悄对他说:“老公,你说要是当初咱没把大宥当儿子看多好,现在要想撮合他跟欣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姨父生怕给许少欣听见,声音更轻,“欣欣对大宥只有姐弟情,撮合也没用啊,而且从一开始大宥就不可能跟欣欣有发展。我们跟大宥认识才没几年,我就感觉你像是把他当儿子了,还是我察觉到大宥自尊心强,担心他觉得那是同情,才提醒你保持点边界感,委婉地跟他说是资助,对吧?所以你就别再遗憾这事了,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林久阅现在耳朵灵得很,听见了两人的悄悄话,回想起小姨要他一定把齐芃请过来,终于明白他俩要搞什么鬼名堂。
齐芃显然也是察觉出了蹊跷的,拖到了最后时刻,才终于姗姗来迟。他恭敬有礼地向小姨献上了从梁主任那儿问来的古树普洱,他虽然尝不明白,但从杨四心和梁主任的反应,能看出这是个送得出手的好东西。
“哎呀你干嘛这么破费啊?这不得花你一个月工资啊?”
齐芃早料想到了小姨的反应,他已准备好了台词,“啊?要那么贵吗?我这是上次去一个富商家做事,刚好他女儿订婚,也送了我这个叫什么……伴手礼?我也不喝茶,我就想着借花献佛,送给有品味的人了。”
“那我也确实是有点品味的,”小姨被齐芃夸在心里,笑得欢脱,“行吧,那我也收下了,谢谢你的心意。正好,大宥送了我套新茶具,我明儿就尝一尝。”
林爸爸先前结束了工作已经赶到,此刻正嗅着那价值不菲的古树普洱,他一丝不苟地还原了包装,按小姨的指令,打开了客厅里的展示柜,放到那套粉色茶具旁边。
“吃饭咯。”姨父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喜气洋洋。
客都坐齐了,小姨难得批准了开一壶好酒,姨父面无表情地倒酒,但谁都知道他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纷纷嘲笑他刻意的掩饰。他转头看见小姨也在乐呵呵地笑他,才终于甩开了包袱,挤眉弄眼地欢庆,那耍宝的样子直接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许少欣刚到生理期,身体不适,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姨父斟好了酒,把酒杯递给钱大宥,他却说自己要骑车回家,把酒杯递还给了姨父。
好险,我差点忘了等会儿还要演一出。齐芃心里一惊,钱大宥的话给了他提醒,他也跟着把酒杯推给了姨父,让他趁着机会难得,多喝一杯。
钱大宥君无戏言,全程当齐芃是透明人,但这东施效颦的举动,还是让他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偷偷在喧闹声里揶揄了一句:“学人精。”
双敕子听力极好,那暗戳戳的讥讽被齐芃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很有分寸,并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众人举杯说着对林久阅和小姨的美好祝愿,其乐融融地开始了生日宴。
钱大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桌上摆着十几盘珍馐佳肴,可他一眼便能认出哪一盘是姨父的杰作,哪一盘又是出自林妈妈的巧手。
“很明显啊,阿姨讲究营养全面,所以一般会搭配几种食材。叔叔那是妥妥的炫技之作啊,做的全是大菜,味道也是一绝,专业厨师还用说吗?”钱大宥突然察觉到疏漏,连忙转头望向林妈妈,“阿姨做的呢,是另一种美味——妈妈的味道,我居然能吃上这么强强联合的大餐,我钱某人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要说会哄,还是得你钱大宥,”许少欣啧啧称赞,又望向那安静的小狗,“你今天也是乖得很哈,一点不撒欢,来,奖你根大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