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把姨父架起来,掐着他要他亲自表态,他悄悄瞟了小姨一眼,支支吾吾地保证:“再也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姨父说得哽咽,像是那接踵而至打在身上的巴掌,已彻底将他给扇清醒。他眼里满是愧疚,悔恨这么多年为了小小一支烟,竟辜负了妻子对自己的真情。
小姨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猩红着眼,将头扭到一边。林妈妈拉起妹妹,将她搀扶回屋,准备收拾行李,先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行李箱磕碰的声音,众人扭头一看,许少欣正气鼓鼓地拎着行李箱下楼,惊得两个弟弟连忙上去拦。
“你这又是闹哪出啊?”
“欣姐,你冷静啊,叔叔阿姨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许少欣却推开他俩,一声不吭地朝外走,钱大宥拽住她紧握拉杆的手,轻轻地掰她的手指,她却上嘴就咬,痛得钱大宥只能作罢。她气冲冲地将行李箱塞到后备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只剩下两个弟弟在风中凌乱,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是温馨的生日宴,现在就已经演变成阋墙谇帚的闹剧。
姨父双眼溃了堤,仰面哀叹,“完了,这是要散啊!”
“说啥散不散呢?这吵架很正常啊,谁家没点家长里短的矛盾嘛?牙齿跟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林爸爸苦口婆心,再次强调,“不过你可千万别再抽了,我刚才可是替你立了誓的,你要是再抽,我也得被赶出去。”
“我哪儿还敢嘛?”姨父情绪激动,坐在椅子上不停抖着身子,满脸泪痕,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我就是个畜生!冬妍都是为我好,我不知足,我明知故犯,我其心可诛啊!”
林爸爸连忙拉住他的双手,怕他再度失控,“好了好了,你明白了就行,谁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这时林久阅和钱大宥慌忙跑进来,他俩拿上背包说要跟着许少欣,看看她去了哪里,也好放心。
姨父在客厅里晃晃悠悠,突然朝着好不容易吹出来的一长串气球拱门撒气,一声声爆裂声,像代替着他痛哭出声。
两人望着姨父这陌生的样子,心里惴惴不安。林爸爸连忙让林久阅替他收拾些换洗衣服,他好留在这儿陪陪姨父,两人这才赶紧出了门。
林久阅坐在后座,他拼命在心里呼唤火衍枭,要他赶紧苏醒,帮忙找寻一下许少欣的行踪。
“嗯?怎么突然又离家出走了一个?”
林久阅叹着气,他要是能预料到事情发展成今天这样,当初也不敢和姨父做互换情报的勾当。
两人行驶在林久阅预想的路径上,他猜想许少欣应该是去了画室,她时常作画到深夜,在那儿备了床,盥洗室和茶水间也一应俱全,久住也不是问题。
火衍枭认真搜寻着许少欣的能量,许久之后,终于发现她正在便利店里购物,而那正是去往画室的方向。
“不行,这小电驴太慢了,改明儿我也换辆摩托车,嗖嗖地,策马狂奔多过瘾啊?”钱大宥见许久都到不了画室,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看齐芃那摩托车嘎嘎快吧?”林久阅自然明白钱大宥的心思,“那你还说齐芃学人精?”
钱大宥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脸震惊,“你咋听到了?”
林久阅迟疑了一下,他还不准备透露,他现在五感比常人通达,“也没听太清,推测大概是那三个字,但你放心,齐芃估计是没听到的。”
“切,我管他听没听到呢,我又没想跟他做朋友。”
说着说着,两人看到了许少欣的车,他们紧随其后,看着她拐进了她的画室。
他们观察了许久,许少欣并不像想象中的愤然,只是有些闷闷不乐,她给自己泡了碗泡面,手机里传来综艺节目的欢笑声,她却无心观看,只是怔怔发着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久阅往后躲了躲,给许少欣打去电话,见她实话实说,只是想独自待几天,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钱大宥又发动了小电驴,林久阅在他身后思绪不宁,他不时掏出手机,又怅怅地按熄。
火衍枭看不下去,终于决定推他一把,“你不如主动联系她算了,这等得没完没了的。”
可林久阅越发失落,心想去年的那个惊喜,可能只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巧合,而如今他眼前还有一座天降的高山,他必须像其他人一样努力攀爬才行。
算了,就这样吧,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他默默答复,又抬起头望向身旁的车流,暗自将那激涌的情意偃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