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方术这么说,林久阅终于放下了心,把纸盒里的白汤一饮而尽,又仰躺在沙发边沿闭目沉思。
沈方术吃得忘我,咀嚼声不断传进林久阅耳朵里,他突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琢磨了好一阵儿。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蹊跷……”
“啥事啊?”
沈方术等了半天,不见林久阅接话,转头望去,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像是正跟嘴里的话商榷该不该说出口。
“到底啥事啊?”
林久阅望向沈方术,又再纠结,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那蛮布囊灰飞烟灭前,我听到它说了一句‘身不由己’,我听得可清楚了。可奇怪的是,他们都说没听见,只有我听见了。”
“身不由己?还只有你听见?”
“对啊,我跟它打得仓促,还是等到我们将它降服后,我才有机会向它验证我们的猜想,也别叫它死得冤枉嘛,”林久阅又仔细回想了蛮布囊当时的状态,“可它一直很抵触,很烦躁,不愿意沟通,临了才来那么一句,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沈方术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那蛮布囊不是会蛊惑吗?所以才只有你听见吧?它留一句莫名其妙的遗言,难道是到死了都还想着戏耍你啊?”
“可是我们开战前,它已经试图蛊惑我,可对我根本不奏效啊。”
“是吗?”
沈方术纳了闷,他可是听说过曾有双敕子中过蛮布囊的蛊惑,心里想着难不成是因为火衍枭的存在屏蔽了蛮布囊的惑术?
林久阅吁了口气,遗憾不已,“可惜我当时是背对着它的,也没瞧见它张没张嘴,但我真的听得很清楚啊……”
两人各自琢磨着,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电暖炉散发出的柔和橘光,让这静谧的氛围多了些活气。
突然,火衍枭轻轻咳嗽了几声,“其实……其实我听见了。”
“什么?”
林久阅和沈方术异口同声,惊讶于这戏剧性的转折,火衍枭只得尴尬地解释当时注意力也不在蛮布囊身上,所以也没听太清楚,后来仔细回想了许久,才终于确认它当时确实也听到了那句临终遗言。
林久阅还在庆幸自己没患上什么幻听的毛病,可沈方术已察觉出不对劲,他在抓捕前的空当咨询过入体一事,眼下已经得知——林久阅能受火衍枭之力五感通达,同样的,火衍枭也可依附林久阅之躯妙观察智。
方才林久阅已经说过听得清清楚楚,他理所当然地觉得疑惑,这当真是没注意就能解释得过去的?
可火衍枭此时又再把话题拉回到蛮布囊的动机上,“我感觉它是有意为之,但不是为了戏耍久阅。”
“是呀,我听那句语气,也感觉像是‘魔之将死,其言也善’,它插手章家的事,难道真是身不由己?我记得我当时跟它求证动机时,它那瞬间好像是决定破罐子破摔了一样,说不定它真是不得已才伤害了章家,难道……难道它也像我们一样,有什么份内的任务?”
沈方术静静听完这番推测,却没接着往下延展,反而问起了火衍枭的想法。
火衍枭立即认同了林久阅的猜测,还提起章明珠冲动跳桥,可不管是在她过往的片段里,还是从章家夫妻俩的描述里,都不难看出,她一直聪慧又自强,所以林久阅总觉得她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说不定跳桥一事也是暗藏玄机。
火衍枭分析得头头是道,可那腔调刻意,沈方术这下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并非空想。
“但蛮布囊已经灰飞烟灭,也没法再问出它留这句遗言的目的,看来只能等下次任务留意了,都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幺蛾子。”
林久阅见沈方术收拾起了外卖盒,连忙伸手帮忙,两人三两下便整理出两袋子垃圾。
沈方术站起身,摸了摸饱胀的肚子,“我得先回家了,你妈也快到了吧?”
“还得俩小时,我爸会去接,对了,你不是提了一嘴袭月带回来的果干好吃吗?我让我妈多买了一些,到时候给你送来。”
“哎哟,我就随口一说,阅哥怎么还当个事儿办了呢?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哈,”沈方术走到桌子前,拿起关于弗生簿调查事项的文件夹放进背包里,“不过,你真的确信你家人接受得了敕子红的这些事?”
“我觉得能,我爸不就很快接受了?”
沈方术走到电暖炉前,拔掉了插头,“但我们这边顶多是些荷枪实弹的亡命徒,你对付的可是魔族啊,他们能放心嘛?”
林久阅帮着拎起垃圾袋,吁出口气,“总比求神拜佛还求不来安心要好吧?”
沈方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搭上了林久阅的肩,带着他离开了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