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懂为什么祝长风对自己如此宽容,她对二人关系并无太多实感,只如雾里看花。
祝长风实则没想太多,她接受邵鹤宁的提议完全是因为她不愿为姜汝镜多费心思,能治就治,不能治还更顺应了她的心思。
她从始至终都认为姜汝镜是不应该存在在世上的,现如今姜汝镜还剑走偏峰入魔,并且入魔还失败了,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她在姜汝镜身上已经倾洒太多仁慈之心。
需要克制。
不过,是何人诱使姜汝镜入魔?她完全遗忘了是自己激得姜汝镜无路可走只得修魔,只一心想着要把将魔功送到姜汝镜手上的人揪出来。
多半是宗门内的人,这个宗门已经混乱不堪,只靠她从中周旋才维持着表面正派,她有时候也会想要抛弃这个宗门,只是她舍不得。
她注意到,素珩身边,那个叫做季璃的人,不太简单,她身上竟然暗藏鬼气。
待姜汝镜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这期间邵鹤宁与孟问青都被留在万琼殿。
祝长风再怎么都是灵犀宗大长老,端的是热情好客的姿态,孟问青原先还曾在灵犀宗内担任了客座长老,有灵犀宗令牌与住处,祝长风不好把事做得太过分,且她还有事需要孟问青协助。
姜汝镜醒来后看到祝长风差点没吓得又晕过去。
好在邵鹤宁拧了帕子给她擦脸,见到熟悉的人,她才缓过神来。
且她发现自己身体轻盈,头脑清醒,不再浑浑噩噩,似乎不再遭受入魔的反噬。
“是刹那环的作用。”邵鹤宁说道。
姜汝镜也感知到了自己肩上有东西存在,她揭开衣领看了眼,有只黑龙盘踞在她肩头,细白柔嫩的皮肤上黑龙伴着红色火焰也看向她,两只眼睛神采奕奕,好似活物。
不知为何,姜汝镜看见这黑龙的第一眼就感觉这是她的东西,像是宿命,她丝毫排斥它,而它也欣然接受她。
祝长风与孟问青则都扭头回避这一景象,唯有邵鹤宁探过头去研究这如同纹身般的印记,她寻思着姜汝镜现在彻底从宗门千金变成精神妹妹了,虽然没有右白虎,但是有右黑龙。
待姜汝镜把衣领整好,祝长风才问道:“是谁诱使你入魔,谁给你的魔功?”
姜汝镜不敢回话,她对祝长风尚有阴影,一看到她就觉得丹田处有剧痛涌现。
她看向孟问青,她还是希望孟问青能带她出去,她不愿再回到这里,这是一个伤心绝望的地方。
但是孟问青似乎没有接受到她的求救信号,神色如常地看着她,就好像已经不顾她的死活而与祝长风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且孟问青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是很陌生的眼神。
姜汝镜想起自己曾往孟问青身上贴过保命符,心虚非常。
那是母体给她的,在临死前,也就是在她砍下母体头颅前。
母体对她未生未养,她只在母体内存活过,然后就被剖开母体拿出,那之后便由素珩长老抚养。
她认为母体的存在只是为了制造出更多的她,成功的她或是失败的她,是没有灵魂的容器,而她自己在成熟后也会沦为容器,所以她要在自己还要意识,能够反抗的时候,把母体销毁。
她是绝对正确的,因为在母体死前,她看见了她释怀的眼泪。
所以现在孟问青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那是不可能会再信任她了,她只好道出实情。
“在客栈里,我入睡后,有人进了我的梦,那个人提着灯笼,给了我魔功。”姜汝镜停顿片刻,又说道:“她说我不可能再重新修炼,若还想有修为,就只能入魔。”
让她不能再修炼的人就站在一旁,祝长风神色如常地听完了她的话,没有半点愧对之心。
姜汝镜还是怕她,怕得要死,害怕的情绪占了上风,连想要报仇都没有力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
灯笼。
邵鹤宁想到,那个季璃的本命法器就是她手上提着的红灯笼。
要不要告诉姜汝镜呢,她曾经的友人现在好像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