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状态下,魏尘舟已经很难再次发力了。
他的双腿在此刻还是成为了他的累赘,他只能用双手死死地薅着那怪物的皮毛避免自己滑下去;但看着那逐渐下沉的怪物和越来越近的湖面,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和他一同在怪物身上的几个原住民倒是谨记了小草人酋长的话,就算力气太小无法一次性直接切下那怪物的脑袋,他们选择了快刀拉锯,一下又一下地用手刀沿着方才刺出的血洞,切割着那怪物的脑袋。
那怪物渐渐没了动静,他们眼前的血肉模糊越扩越大,喷洒出的怪物血液溅了魏尘舟一身,他手里拼命薅着的怪物毛上,也沾满了黏腻的血液。
很快,他们就切断了这个怪物的脊椎。它的头就那样垂在一边,已经没入水中,脑袋和躯干之间就只剩下一点点皮的连接。
水已经没到了其他几个原住民的脚,魏尘舟大喊:“行了!它已经死了!快跑!千万别被它带进湖底!”
那些原住民对于他的叫喊无动于衷,仍然在轮流用手刀快速作业。
魏尘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些人的倔强,索性在这里召唤出了精神体,帮着他们一块撕扯,直到最后一点连着躯干的皮全部割断才停了手。
紧接着,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风。
湖岸边围着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沈蚀夜一直不停地在喊,然而喊出来的话全都被风刮走了,谁都没听清他在喊些什么。
他急的要命,因为蘑菇轮椅刚刚弹了几下已经弹到岸上来了;这个状态下如果没有人协助魏尘舟,魏尘舟根本就上不了岸。
他之前就准备立刻下水,再怎么样也能在水里接着魏尘舟;然而小草人酋长和其他几个原住民却一同拉住了他,并表示,湖面的漩涡本来就多,现在怪物下沉,巨大的漩涡会吞噬落入湖中的每一个人的。
“不要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当时小草人酋长是这样说的。
周围狂风大作,之前被折断的树木枝杈一瞬间满天乱飞。怪物身上的那几个原住民依然没有离开,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没风吹走或者借着这股风逃离湖泊。
也是这时候,魏尘舟这次才看清楚了,他们的几只脚竟然全部缠在了那怪物的毛皮上,像是有意为之。
魏尘舟的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已经快要薅不住那怪物的皮毛了;同时,他的半个身子也已经没入了湖中,那几个原住民却将他围了起来。
慌乱中,他看着这些原住民们收起了手刀,一个个地伸出手缠住了自己的胳膊,大叫:“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些原住民没有接话,一同卷着他,拼了命地把他提了起来,随着下一阵狂风扑面而来,他们松开了手。
接下来,魏尘舟只看到了自己的精神体,正随着怪物一起完全沉入了湖面,以及跟在他后面像风筝一样飘在空中的原住民……
“啊啊——!!”
“沈蚀夜!”
他就像一件被风刮走的衣服,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清了,在空中接连打了几个转,最后落进了一个热腾腾的怀抱。
“没事了,没事了!”
视线渐渐恢复,一抬头,他就看到了沈蚀夜那张近在咫尺,无比兴奋的脸:“我接住你了!”
……
魏尘舟感觉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倒不是说现在的草床有多么高级多么柔软,只是距离他上一次睡在床上的日子有些久远,他都已经快要忘记那是什么滋味了;现在突然有了一张大小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床给他睡,他这一觉就睡了将近20个小时。
他醒来的时候,沈蚀夜就躺在他隔壁的那张床上,睡的特别香,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和绷带;在离他们最远的那个位置,西蒙等人也横七竖八地躺在那些草扎出来的床上,崔雨凝和另一个人在放哨,其他人都没有醒过来。
这里是他们之前目睹原住民酋长更替的山洞,大部分原住民也在休息,没有苏醒。看得出来,湖底“山神”这一站,大家都累坏了。
小草人酋长和她母亲,还有三四个原住民正坐在一株巨大的发光植物前,吃着虫肉。看到魏尘舟坐着蘑菇轮椅过来了,她将之前沈蚀夜交给她的打火装置和一些猫蛋蛋草递给了魏尘舟,又给了他一些水,让他吃些熟虫肉,再补充点水分。
难得的休息时间,魏尘舟跟她闲聊起来,问她以后是打算就住在这山洞里了,还是要重建一个村子之类的。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开始重建村落。”
她指了指呼呼大睡的西蒙,“因为他的缘故,我们的村庄已经毁掉了。他睡着之前与我们达成共识,会协助我们重建村庄。”
“另外,明天还要再选出新的长老。”
她继续道,“之前我们那几位长老,都跟着我父亲一起去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过程肯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新的山神。”
魏尘舟有点无语,心想之前费那么大的力气才杀死一个山神,怎么的,现在又来了一个?
“你们还没有吃到教训么?”
他忍不住道:“先不说今晚……过去你们献祭过多少原住民给那所谓的山神?还打算再弄一个出来吗?”
“自古以来,我们都需要一个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