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分了,再要一张。”
金雪池“哦”了一声,摸出一张,正要翻面,三人又同时“哎哎哎”起来。胡佩珊回头用眼神征求许邦尧的意见,许邦尧嘴里嘟囔着:“等一下......”
他艰难地在脑子里算了起来。趁三人静默时期,金雪池去厨房端了一盘鼠壳粿出来,吃了两块,觉得太甜,又去倒了杯热水。这时候,许邦尧总算说:“分!”
金雪池问道:“你确定?算清楚了吗?”
“差不多是27%。”
“那么不分呢?”
“这个算不出来吧。”
“嗯。不过,尽管算不出来,但胜率不是随机的,概率确实存在。”
“如果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对这牌局没有任何裨益,那么它存在与不存在并没有什么区别。”
金雪池语气平平道:“我知道一点。”
概率确实存在,老豆说,倘若神秘使一个女人格外美的话,那么概率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你知道吗?
哈哈,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为迟。小学放暑假了吧?你来给我打杂,记录下玩家在各个点数上的胜败场数,我会让阿财、阿坤和阿奇都帮你。我也帮你,原来为了防止出千,都是八副牌混在一张桌上;现在为了避免误差太大,我混二十副牌。够意思吧?
金雪池点了点头,被骗到赌坊端茶送水一个暑假。整个暑假下来,记录了近一万场牌局的胜负,统计的时候快把她烦透了,最终得出的数据如下:
点数 净胜率
16点 -60%
17点 -52%
18点 -20%
19点 +20%
20点 +46%
21点 +73%
作为赌坊老板,金文彬对这一项实验很感兴趣,自己又统计了三个月的数据,算出来跟金雪池的数据大相径庭。父女俩坐在床沿上发呆,好几分钟的沉默后,金雪池终于挺不过内心的煎熬,缴械投降:“其实......我盯得不是很专心,总爱走神,有时候干脆跑到对街买雪糕了。可能有些错误......”
“不,不不,不会这么大的差距。”金文彬在她脑瓜子上一弹,“老豆其实就是想让你锻炼锻炼,不要整天趴在床上不动,但这个环境确实少儿不宜——”
“那么净胜率是随机的?”
“不是,样本还不够多。”金文彬用很童稚的口吻对她说话,“要有天上的星星那么多。老豆这辈子是没耐心做成这事了!”
金雪池很嫌弃地睨了他一眼,“肉眼可见的星星不到七千颗。”
“......啊?”
“你不看《科学画报》吗?”
金文彬一摆手,“那么,像沙滩上的沙子一样多,行了吧?倘若有一天,有种超级机器可以帮人进行无休止的运算,把所有可能情况都囊括其中,或许就能算出来。不过统计不出来也没关系,经手的样本越大,还是越占优势。妹妹,我们打了多少牌?现在也没这种超级机器吧?对于同样的玩家来说,我们就是能赢。”
金雪池很同意他说的。譬如黑杰克里分牌这件事吧,套路由一位前辈教给金文彬,再由金文彬稍加改动、教给她,她自己又调整了一下,屡试不爽:AA必分,十十傻子才分,八八可以分,七七则要看情况——如果对方露出的明牌小于等于六,可以分,其余情况就不要。
现在是七七,分牌的胜率算出来并不低。但换作金雪池的话,她不会分。
她给胡佩珊发了两张牌,一张方片J,一张梅花K。十点实在是多。许邦尧给她出谋划策:“一个要牌,一个不要。”
“不,”她说,“都不要了。”
于是轮到金雪池,她用指腹按着最上一张扑克牌,滑到掌心看了一眼,赫然一张九。
牌局越往后,金雪池赢得越多,到饭点已经赢了一百三十块。想来也是滑稽,通过正当的工作没赚到什么钱,通过玩牌却赚到了第一桶金。幸亏胡佩珊下午要走,牌局也随之而散,打断了金雪池轻易上头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