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莲山笑了,“那不知道,袁小姐确实看不起他,但我觉得挨袁小姐几巴掌根本不能算作坏事。要吃什么?”
他们找了个馆子吃中饭,在外面转了几小时,他的咳嗽又有点故态复萌,二人于是决定回家。金雪池只挽着他的胳膊,走路也发呆,忽然被他一拽,疾步往回走。她不明所以,但安静地快步跟上他,绕到了对面的街区。
这下子她看清楚了:院门口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来给你拜年的?”
薛莲山瞥她一眼,“来讨债的。”
“这么文明呀,我老豆讨债都是让壮汉去。”
“这是第一次,再过几次壮汉就来了。不仅打我,还会打薛太太。”
“不会。”金雪池说,“针对有钱不肯还、没钱也不赚的无赖才动武,你这样的,打坏了怎么还钱?就是吓唬吓唬,再砸玻璃、剪电线、泼大粪之类的。”
看来金文彬是讨债专业户,薛莲山逗她不成,又去观察战况。定青在和对方说话,小桂远远地探出一个头。十几分钟后,那几人就走了。
回到家,定青告诉他说:“他们是步步钱庄的,说三月底必须收十万回来。”
薛莲山了然了,他的债主主要是银行、私人钱庄和几个朋友。银行讲道理,知道现在催也是白催,只是一味地给他加利息并警告别再想贷款了;几个朋友也不会这么快就来为难他,只有私人钱庄最麻烦。
“十万倒是拿得出来,但现在手上的钱都有用处。下回再来,你请他们进来喝茶,好好敷衍。”
“那就是不给的意思?”
“对。”
金雪池歪在沙发上,掏出一张淡绿色的吸油纸按在鼻梁上,按了一会儿,纸就透明了。这种东西她看孙婕霓用过,当时没理解它的用途,想不到能在这里又碰见。薛莲山一边和定青说话,一边就看她,忽然走过来亲了她一口。
她毫无准备,猛地向后躺倒,因为沙发是木质的,后脑勺磕得咚一声响。他忙把她拉起来,“磕疼了?”
金雪池眼前直冒金星,觉得很丢人,“没有。”
他伸手揉她的后脑勺,揉了两下,一把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腿弯,直接把人抱起来。金雪池大吃一惊,不敢乱动,“放我下来!”
他不放,也不急着把她抱去哪,就是抱着满屋子乱走。走到圆几上的花盆旁,他像给小孩介绍布景似的,说:“这是洋紫荆。”
然后走到角落的老爷钟边上,“这是钟。”
当着定青和小桂的面,金雪池要羞死了,把脸埋在他胸前不吭声。他终于把她抱进卧室,对着全身镜道:“这是薛先生和薛太太。”
在她之前,从来没有“薛太太”这一说;在她假扮了“薛太太”后,即使没有外人在,他却叫上瘾了。金雪池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镜子一眼:这是薛先生和薛太太。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他微微笑着,退后几步,坐在了床尾,仍把她抱在腿上。伸手箍住她的腰——真细,像扎起来的一束花。有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还有什么东西抵着她的腿根。金雪池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西裤口袋里的手帕,后来那东西越变越硬,她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下挣脱他。
他拽着她的手腕,“妹妹。”
“不行。”
“什么时候行?”
“......我不跟你说了。”她用力抽手,偏偏他也用了力,攥得相当紧。金雪池完全动不了,只好说:“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
她字正腔圆把“性|行为”三个字说出来,学生气十足,薛莲山不禁笑了,“我们不是结婚了?你不是薛太太?”
“这是——这是假的。”
“哦,你想要真的。”
“我没想要,只说有真的以前不行。”
他只好松开她的手腕,有些悻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