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尖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显然体力已经达到上限,说话时也夹杂着较重的喘息声:“好像确实不太对劲。我的耳朵开始出现堵塞感和胀痛感了。”
耳鸣的现象一般在坐飞机时比较常见,飞机上升或下降,外界的大气压会相应减小或增大,造成鼓膜两侧的气压不平衡,从而拉扯鼓膜上的感觉神经,引发不适。
然而,他们现在才爬了不到五十米,自然气压的变化微乎其微。出现类似耳鸣的现象,只能说明这里有种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增大空气中的气压。
更坏的情况是,抬头望去,看似近在咫尺的崖顶仍然触不可及,跟他们在最初的平台上观测到的距离一模一样。
如果一直是这种情况,再往上爬也没什么意义。
南柯斟酌道:“我们下去,到一开始的平台歇会儿。如果向上爬是鬼打墙,那就……向下试试。”
——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漫天风雪肆虐。天空一成不变的幽蓝色调昭示着这片冰原即将堕入极夜。
一座小木屋在广袤的大地上孤独地耸立着,点点灯火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给这片昏暗的天地染上一丝暖色。
此时,距陆少枫和程映雪降临到这里已经过去半小时时间。
气候寒冷的冰原和梦境简图上的热带雨林简直是两个相反的极端,衣着单薄的两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好在,他们很快发现了这座格外显眼的小木屋。
屋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陆少枫从木架上找到两块火石和一些干草木条,架起了屋子正中间的火炉,并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以作照明。
有了火炉,屋内的气温显著上升。陆少枫看着伫立在窗前的程映雪,轻声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程映雪摇摇头:“没。就是想看看雪。”她顿了顿,补充:“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陆少枫:“你家是南方的吗?”
“算是吧。”
陆少枫笑:“难怪。我是正宗的北方人,一到冬天,雪下得不比这里小。”
程映雪转过身来,眼里带着好奇:“那下大雪的时候,人们都做什么呢?”
“我家那边冬天很冷,下雪以后,气温能低到零下二十度,大人们都不爱出门,基本上三两天就要吃一顿热锅子。不过小孩儿们很喜欢玩儿雪,一下雪就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陆少枫第一次见程映雪对某个话题这么感兴趣,又道:“如果你喜欢大雪,等从这里出去,我邀请你去我的家乡过冬天。”
从这里出去……程映雪眸子里的光渐渐黯下去。
等她离开造梦空间回归现实,恐怕她的先天性心脏病也会跟着回来。别人向往的现实世界,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个樊笼罢了。
看着她骤变的眼神,陆少枫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不舒服了,赶紧补充:“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作为朋友邀请。”
“我知道。”程映雪掩去眼底的失落,挤出一个笑,错开话题:“时间紧急,我们想想怎么破局吧。”
看她没有再聊天的意思,陆少枫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他看着外面的风雪:“从梦境信息来看,我们应该要先找到一个以热带雨林为主要地貌的岛屿。要不,你先留在这个屋子里,我出去找找线索。”
程映雪看向远处大地与天空混沌相接的地方,轻声分析:“目之所及,整个冰原一马平川。我们现在的衣服不保暖,离开木屋,最多三十分钟,身体机能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如果出去探索,考虑到折返双程和后期身体机能下降造成的速度减慢,最多走出十分钟就得往回走。也就是说,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往外探索的半径只有不到一公里,实际情况可能还会更差。”
陆少枫已经习惯了程映雪的冷静和理智,反正他此行的定位是护花使者,动脑的事,程映雪肯定比他擅长。
他直接问:“那还去吗?”
程映雪斟酌片刻:“可以选几个方向去看看。不过我倾向于外面不会有什么发现,而且,还可能会有未知的危险。”
话音未落,一阵高亢冷冽、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声穿透风雪而来。声音由远及近,此起彼伏,昭示着发出声音的生物庞大的数量。
陆少枫脸色阴沉地透过窗子看向远处——
原本平静覆在冰原上的雪花已经被翻卷起小型风暴。透过密集的雪粒子,雪白色的冰原猎手们隐隐浮现出巨大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