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魔得意洋洋地说着,忽然一道剑光劈在臂膀,疼得他惨叫一声。
在西城门镇守的武岫清,听到它侮辱善玄和水澄心,不由分神,双指并拢成剑指,朝着魇魔打去,愤然怒吼:“放你娘的狗屁!再敢侮辱我宗,我扒了你的狗皮。”
“哟,有反应了,给我说中了嘻嘻嘻。”
整个宁州城上空,飘荡着魇魔的猖狂邪笑,“快来呀,你怎么不来了,是你不敢吗?”
言致观只当武岫清是担心善玄,才急中出错,连忙传音叮嘱他:“凝神静气,不要着了它的道。”
武岫清闻言,强压下被激发的怒意,暂时关闭自己的听觉,闭上双眼,安神静气,双手继续作法。
周遭瞬间安静,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他却还是觉得,耳畔仿佛听到了魇魔的各种挑衅和侮辱。
昔日聂纯告知他的关于善玄的身世,在一刹那悉数涌入脑中。
起初他不知他的来历,只把他当成宗主的嘱托,悉心教导他。
善玄吃得第一口饭,是他喂的;走得第一步路,是他扶的;学得第一个功法,是他教的;用得第一把剑,是他授的……
十八年来,善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参与了他生命中各种各样的第一次。
到头来,这样懂事善良又聪明的一个孩子,却因为他体质的特殊性,被魔物抓走,供给大魔头用来夺舍。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现在,他还活着吗?
想到这些,武岫清气血翻涌,一念之差,到了将要走火入魔了的地步。
然而,他意识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停下,整个大阵便会因为他受到影响……
可是不停下,他就只能走向毁灭。
二十年前天魔入侵的景象,历历在目。
如今的宁州,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创伤了。
昔日的道然真人为了护住宁州百姓,以身殉道,那么,今日的他,也可以如此。
武岫清闭了闭眼,做好了毁灭的准备。
正当此时,忽然一阵极为纯粹的剑意,自上而下,笼罩他的全身,将他从走火入魔的境地,一把拉了回来。
这是……
这是!
他猛然睁开眼,迫不及待看向剑意来临的方向。
只见黑夜之中,白衣剑仙手执长剑,凌空信步,从他身旁翩然而过,其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很快,夜空中就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他也只看清那一个背影。
那背影无疑是昏迷多年的鸿峥,可那气度和剑意,却分明是另一个人。
……
子夜刚过。
魇魔好不容易找到武岫清的破绽,差点就得手害他走火入魔,差点就能趁虚而入,却在关键时刻,被人阻扰。
它怒火中烧,再次召唤了一批魔族死士,旋即继续开骂:“什么五大仙门之首,不过如此,谢尘鞅一死,你们屁都不是!”
“要是谢尘鞅泉下有知,看见你们这些怂包,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掀开棺材板。”
“诶,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他谢尘鞅当年死得好惨啊,魂飞魄散,尸骨全无,哪来的棺材啧啧……倒是你们,有没有给他立一个衣冠冢啊?”
这股不知死活的敌意,包围在宁州城四周。
言致观听后,心神一动,险些动摇道心之际,却听一道冷冷的声音,自夜色中降临,回应挑衅:
“谢尘鞅有没有衣冠冢我不知道,你,应该是没有的。”
他不由寻声望去,只见东方城门处光火冲天,听到一片惨叫。
不到半刻钟,宁州城外虎视眈眈的魔气散去,大阵骤然安稳。
言致观飞身跃进黑夜,朝着东门处御剑。
抵达之后,他只见到城下一片魔物尸首,以及死掉的魇魔,朝着宁州城下跪的姿态。
言致观动了动嘴唇,问楼下那个执快哉风剑的白衣背影:“你是?”
白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容颜。
那张面孔,言致观绝不会认错,是鸿峥没错。
可是他的神情,淡然之中隐有傲气,洒脱之下更添锐意,却分明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与快哉风,最是相得益彰的剑道魁首。
言致观心都要跳出嗓子了,他脑海中萌生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
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闻言,‘鸿峥’对着他笑了笑:“小言,你希望我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