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

“……小周。”

“嗯。”

“我真得起来了……”

“五分钟。”

再抱五分钟是吗？这是什么全国通用赖床法吗！黎以绯无奈了，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十一点跟林梓约在楼下见面，倒确实还有一些时间，迅速冲个澡换个衣服，来得及，不差这五分钟，要不然她也不会真惯着。

“五分钟之后必须起了。”

“嗯……”明显不乐意。

五分钟，三百秒，对有的人来说很短，对有的人来说很长，至于这些有的人各自是谁，不言自明。黎以绯将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到点了，周泽楷恋恋不舍地撒了手，跟着女朋友一起坐了起来，自己也开始收拾。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等她从浴室出来换衣服的时候，忽然问：“我可以去吗？”

你去做什么啊？！黎以绯愣了一下，面上当然没有表现得太震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技能，多年来已是被动触发，如此一看，似乎只是有点意外然后在仔细思索而已。

“不太好吧？”心底过了一遍各种人情利弊，她说，“都是霸图这边的人……可能……不太方便？阿梓估计也……”

话说一半，她相信他聪明，能理解。

周泽楷的确理解，但他还是继续问了：“你介意吗？”

黎以绯望着他的眼睛，他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很认真，不像是什么心血来潮的决定，按照他说话的习惯和逻辑，应该是在问她，如果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涉及其他人的话，是否介意他一起跟去。

她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我倒是无所谓，你……是想去解释我们两个的事情吗？”

果然，周泽楷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会处理。”

好吧。确实也不能这样一直瞒着，圈内公开是迟早的事，黎以绯对这些事情一向是全看对方是怎么样的态度，只要有正当理由不是怀着什么其他不轨心思，她自己本人的确是不怎么有所谓。

而且，他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很重要，至少知情的所有人都能从中看出他的行动与态度，见微知著，又足以对他有更深入一层的了解。既然两个人已经好好在一起了，以后的社交圈总有交集或摩擦，早早解决，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好，对他们身边的人来说也好。

事实上的确如此。周泽楷毕竟是主动的那一方，总不能一直在她身后，看她试图拦着那些可能到来的风雨。黎以绯在认为自己作为年长者、应该负起责任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认为，自己应该为这段关系负责呢？

所以，她也点了下头，说：“好。”

···

霸图俱乐部这次聚餐，比起工作上的团建，更像是朋友们一起聚一聚，或者一家人一起吃个饭的家宴。出席的主要是战队成员和一些重要的核心工作人员，比如老板啊经理啊，再比如开发部那两位一直打拼过来的老人，而每次这种场合，但凡是能凑到一起在同一城市，总会把黎以绯叫上。

除了开车去接人的林梓之外，大家都早早到了包厢。白言飞正跟张佳乐联机打音游，一局结束正要再开，忽然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惊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轮回-周泽楷（这个是小周）：在？

谁？谁给他发消息了？白言飞一边说着等会儿等会儿有点事婉拒了他乐哥再来一把的邀请，点开了自己的Q/Q。再仔细看了两眼，确定是这个轮回的小周，不是那个去了百花的前队友老周。

他是第五赛季出道的，跟周泽楷同期，两人虽然不在同一战队，但私交一直还算不错——准确来说，至少白言飞单方面觉得“不错”，因为周泽楷好像对谁都那样，但最初刚认识那阵，从不会拒绝他的邀约或聊天。

罗塔：我嘞个老天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泽楷你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轮回-周泽楷（这个是小周）：我能过去吗？

罗塔：？？？什么玩意儿？你要过哪来？

上面一行“对方正在输入……”，足足有一分钟，对面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白言飞自己也很茫然，又发了三个问号过去，然后从手机上抬起头，在现实世界的包厢里茫然四顾。

罗塔：不是，你要来俱乐部吗还是干啥啊？你有啥事儿吗？我们出来吃饭了。

轮回-周泽楷（这个是小周）：我知道。

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