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那道漆黑的电光啊,正飞过熠熠燃烧的黑夜。
于瞬息之间划过天际,又从此方飞往未知的彼方。
他以大约每秒十万米的速度疾驰,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的身影。滚烫的光晕最终只会在视网膜里留下一道皎白的残影,就像雷击木般枝杈纵横,久久不散。
那电光冲着被时间与空间编织的天罗地网鸣叫。
永恒的「时间」啊,将混乱随时抛洒,汇成一条难以形容的河流。
无数奇诡的事物忽然如雨点落下,电光擦过花朵的瞬间,花朵匆匆走完了盛放、枯萎、归于尘土的一生,转瞬又逆流回含苞待放的模样。
旁边的雕像表层飞速剥落,变回未经雕琢的岩石,化石生长出了血肉,突然发出一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吼叫,渴望用满口利齿咬住闪电。
电光一个转弯便绕过了这次攻击。
不能碰到这些诡异的东西,时间的束缚就缠绕在它们身上,一旦被卷进去,也许会被抛到一秒之前,或是一万年之后的时光中。
但即使灵巧地绕过了这些障碍,前方也还有「空间」随处降下的考验。
一道道纤细如发的分割线将遍地都是的杂物精准切割,断面平整如镜。无形的网格在落后电光半步的位置展开,将一块巨石分解成整齐的立方体,碎岩便缓缓滑落入黑暗。
只需要看一眼那些切面的光滑程度,就知道血肉之躯不一定比那些丝线更坚韧。
猝不及防出现的阻碍宛如高不可攀的天堑。
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径消磨着意志,每前行一步都冒着无法预料的风险。
也许前方正架设着刀剑,而自己所做的,却是用肉身一点点向着刀锋撞去。
这种感觉就像让盲人松开盲杖独自迈出一步般,甚至可以用恐惧来形容。
……等等,恐惧?
这个被重重掩盖的地方,为什么能让自己感应到恐惧?
来自心中的一个念头,微微动了。
幽暗夺目的电光附着在打制石刃之上,不平整的石制刀身,其实是生命创造出来的第一件对抗恐惧的工具。
莱希哈忒握紧节状的刀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月牙形的斩击脱刃而出,空间瞬间如断线的珠帘般撕裂开来。
幽绿明光从裂口中渗出,像漆一般黏稠,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颗独行的电光中。
光辉忽然大作,周身的黑暗顿时被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找到支援。
莱希哈忒心头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明悟。
被尖叫、泪水和绝望的光芒所依附的这具身躯,此前即使极力闪躲,仍免不了被尖利的线割伤。
但在极其丰沛的「恐惧」能量的修补下,那些伤口正快速地弥合,而那颗温柔的心灵轻轻跳动着,准备将这些遗留在外的恐惧重新迎回群体的包裹中。
群体,是生命为了对抗旦夕不保的命运而自发靠拢的选择。所以才能中和恐慌,让失控的力量回归平稳。
与周身流淌的幽绿微光相接,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毫无疑问,这个牢笼的地基、墙壁与天穹,确实是由恐惧作为原材料搭建而成的。
时间与空间只是支架和机关,将这些材料粘合在了一起。
虽然在知晓这点后,莱希哈忒还无法掌控这个地方,但已经能感知到空间即将被切割前那一瞬间的波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的静电。
这样一来,就能在速度与反应无法再提升的情况下,提前发现那些曾经不可捉摸的轨迹了。
顾虑,已经完全消失。
虽然仍有疑惑,但也能期待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解开。
于是,飞吧,再度像奇迹的彗星那样跃起,危机四伏的牢笼之中,以璀璨的轨迹开辟道路。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不想停下!”
“破坏吧!遮掩世界真相的帷幕!”
何等迅捷的动作。
当莱希哈忒凭刀割开恐惧的迷雾,他的吐息便是惊醒封印世界的闪电。
兽王的利爪触地涌出片片奔雷,迷雾散去后,他的眼眸中便倒映出了满天繁星。
禁地并不代表就是一片死地。
古来今往,不知道有多少奇人异士,因为种种意外最终沦落到这座牢房里度日,此后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家人朋友,再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这委实令人心痛,但要是能够忍受这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一般,即使是植物也不再需要光合作用,生命不会死,也不会老去。
时间从来不解释,只是一味将人关进来,有时又允许一些人离开,让人不知道祂究竟想干什么。
但随着决斗的进行,逐渐熟悉起来的怪兽们在吐槽彼此效果的同时,也渐渐拼凑出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说来,还多亏了构成这个世界底色的「恐惧」。
只要多在这片空间里散散步,到处都可以听到如同决斗者力竭倒下时的苦闷笑声,还可以听到一种依依不舍的留念之声,当然咒骂之声也是必不可少的。
通过这些简直像是自我介绍一样的呢喃细语,瞬间就能明白对方是个怎样的怪兽。
你是沟槽的封锁系!
你也不是好人玩削手!
诶诶诶,大家不要吵了,都是天涯沦落人嘛。
玩FTK的没资格劝架!
按照三个人走在一起,就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点子王、一个荣耀执行官、一个啥都行的定理,禁卡空间原本应该还能再繁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