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威站在下榻的院落里,靠在窗前,把玩着那颗从陆茗断掉的手串上得来的珊瑚珠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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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程有些扭曲,但结果勉强还算是好的,陆茗睡了多日来唯一一个安稳觉,第二天就有点起晚了。
还没等他洗漱好,兰弘之身边的一个忠仆匆匆过来送信,陆茗只得换了衣裳去见男主。
兰弘之见了他,面色凝重道:“阿弟,出事了!”
陆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信匆匆一览,锁紧了眉头。
此前他说服道门收容了一批北地来的流民,给他们供给衣食住宿,还把田地租给他们耕种。
这些流民本来已经安顿下来,谁知前几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有暴民带头作乱,杀了道门好几个人,之后抢掠一番躲进山林里,做起了劫掠的无本买卖,俨然成了一桩祸患。
见陆茗脸上露出愧意,兰弘之摇摇头:“阿弟不必自责,这件事虽说是你率先提议,但最后拍板定案的可是为兄,不是你的责任。”
“再说,关于安置流民的各项举措,我们这两年一边推行一边调整,已经很是成熟,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这次发生这么大变故,恐怕其中另有蹊跷。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把事情平定下来。”
陆茗道:“阿兄的话真是愧煞我了……不过此事确实疑点重重。”
“前些时日我离开的时候,那些流民的状态已经很平稳了。佃资交给道门,用来偿还安置他们的食宿费用以及田租,这是提前说好的,他们当时也都很赞同,怎么突然就不满起来,以至于到了杀人劫掠的地步?”
“是极!是极!这中间定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故。”兰弘之道:“流民成了匪患,我立刻就让人去剿灭,这不算什么。问题是道门那里,出了这样的事,少不得要阿弟亲自去一趟,好生安抚一番,否则后患无穷!”
陆茗知道兰弘之的顾虑。
如今的大周,道门是主流,不论在庙堂还是民间都有巨大的影响力。虽然道门内部也有派系之争,对外却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件事如果兰氏处理不当,恐怕会与天下道门结仇,遗祸无穷!
如果事情果真像陆茗想的那样,其中有幕后推手,那出手之人的用意可谓毒辣至极了!
“事不宜迟,阿弟现在就动身吧,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备车了......”
兰弘之话音还没落地,有忠仆进来禀报说,车架马匹都备好了,小郎君随时可以出发。
事态紧急,陆茗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昨夜的事......
心念急转,陆茗不免生疑,于是停下步子道:“阿兄,此事要紧,你没有拿来骗我吧?”
听到质疑,就算是向来对弟弟舍不得生气的兰弘之也少见地露出了怒容:“阿弟!你什么时候见我拿这样的事骗过你?!”
陆茗并不害怕,低声道:“那就算是狸奴莽撞了……大兄,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我是一定会跟着靳威去漠南的,你不要阻拦我。当然,大周这边我还是会尽全力帮你……”
“今天走得匆忙,已经来不及与靳威当面细说了。为了避免发生误会,我需要跟他通个气,以免后续再生波折,反而不美。”
听到弟弟提到“狸奴”这个乳名,兰弘之原本心下一软,可听到后面不免又绷紧了面皮,脸上的肌肉也抖了抖,咬着牙道:“随便你!”
陆茗于是腼腆一笑,让仆人裁了绢布来,匆匆写成一封短信,然后把阿朴叫过来,当着兰弘之的面嘱咐他这次不必跟着自己出门,只一桩,一定把这封信亲自送到靳威手上。
兰弘之在旁边也不理会,只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见阿朴捧着信出了门,陆茗方才辞别兰弘之,带着随从登上车架。
临行之前,陆茗迟疑再三,还是对兰弘之道:“大兄,我离开的这几天,千万千万不要真的惹怒靳威。他的身份……十分贵重,与对方交恶是下下之策,切记,切记!”
出于对命运之子的信任,而且道门那边的事还等着他处理,陆茗自认为把话说透之后就急匆匆出门了。
他走得还算放心,只等把道门的事了结了,就赶回来跟心上人厮守在一起,再不分离。
可惜,他实在小看了一个弟控兄长那可怕的执拗心与嫉妒心。
陆茗前脚刚出门,兰弘之后脚就命人把阿朴给绑了,从他手里拿到了那封情意绵绵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