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弘之苦笑道:“还能怎么选择!陆氏这一手,可以预料到庄家的寿宴几乎做不成了!”
陆茗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小婢在门口战战兢兢道,异族贵客来了。
二人抬头一瞧,果然见到那个昂藏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靳威进来后望了一望,对兰弘之点点头就牵住了陆茗的手,坐在他旁边,低低道:“我听人说,你来了这里。”
见弟弟脸上浮起一丝略带羞涩的笑容,兰弘之酸得牙根都要倒了,硬生生把勉强行到一半的礼折回了袖子中,冷冷哼了一声。
因为此前去重山郡的路上发生的事实在太过丢脸,兰弘之早对随行之人下了禁令,不许吐露分毫。
所以,看到前几日怒气冲冲离开的那些异族人,现在又“乖乖”跟着兰弘之回到刺史府,那些不明就里的属官们不由得真心大赞自家郎主“手段了得”!
可谁知他心里的苦?弟弟都要被卖出去了......唉。
眼见那异族混蛋与阿弟说起了悄悄话,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兰弘之更为不满,于是大声咳嗽了几下。
陆茗抬头笑道:“大兄,如今匈奴人在边境小动作不断,陆醇必不会在京都久待,这次宴会之后,估计很快就要推越江王上位了。阿兄身份特殊,此时不宜离开荆州,还是我代兄长出席此次陆氏夜宴,如何?”
“茗之要回京都?”
陆茗点点头:“大父和大兄都不宜出面,从父和从兄弟们又多在外为官,这次还是我去最为合适。况且,总不能让陆老贼就这么轻易得逞,总该让他跌个跟头,吃番苦头才好。”
说完,他微微一笑。
兰弘之若有所思:“阿弟可是有了良策?”
“还说不好。”陆茗摇摇头:“陆家有个人我想去会一会,或许会成为诛杀陆老贼的关键。”
“哦,是什么人?”
“一个善嫉小人罢了。”陆茗冷笑道:“此次重山郡难民暴乱,恐怕就是此人搞的鬼。”
兰弘之有些惊疑不定:“阿弟难不成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可抓到的那两个暴民头目明明只是被人蛊惑,并不知道内情。”
陆茗摇摇头:“他们吐口的那些,已经足够了......不仅如此,大兄这些年遭遇的几次刺杀,估计也是此人的手笔。”
兰弘之吃惊道:“你是说,为兄几次三番遭到刺杀,都是同一个人指使的?那这个人是谁?既然不是陆醇,难道是晁汶?”
说着,兰弘之接连点出好几个陆氏麾下数得上的人物,陆茗却摇摇头:“现在只是猜测而已,还不好说。”
“可为兄几年前第一次遭遇刺杀的时候,虽然有些虚名在外,却不像现在这样手握权柄,怎么会早早就被陆氏的人盯上?而且还这么锲而不舍的,多次痛下杀手!”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陆茗笑笑道:“大概那个人可以看到未来的事情吧,知道大兄早晚会站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又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说服陆老贼,所以就干脆自己暗地里下黑手。”
兰弘之只当他在说笑,闻言顿时苦笑不已:“哪有什么‘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这里只有一个娶不到心爱女郎的落魄郎君罢了......”
“大兄何必自怨自艾,听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兄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定可以心想事成。”
“‘有情人终成眷属’......”兰弘之咀嚼着这几个字,叹息:“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
陆茗玩笑道:“有什么不能呢?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兰弘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指着陆茗说不出话来。
可是很快,兄弟二人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氛围渐渐变得沉重,最后化作千钧重担压在了兰弘之的心头上。
他张开口想要说话,却觉得万分艰难,最终叹一口气道:“阿弟,你向来多智,即便你不肯细说,为兄也知道此次京都之行必定凶险万分。别的为兄就不多说了,只有一句话,希望你好好记住。”
“此去京都,别的都无足轻重,你的性命才最重要!”
“一定、一定要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