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威说道:“陆袖虽然心肠恶毒,却不过只是个小人,反手就能杀了,不足为虑。”
顿了顿又道:“我虽然认为暂时留他一条性命更有利,但要是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陆茗摇摇头:“他的性命自有其他人来收,按计划来吧,我们就不争这一时半刻了。”
说到这里,陆茗不禁有些感慨。
这个陆袖的性格处事可真是够谨慎的,自己一开始还真没料到他就是那个隐藏的偷渡客。就算是设计陆纭丧命,也是跟陆纭原本的生命轨迹相重合,直接骗过了自己的眼睛!
要不是后来他干扰了晁汶的既定命运,陆茗还想不到他身上去!
刚才陆袖和晁汶私会,陆茗躲在暗处,把二人的谈话内容听了个清楚明白,因此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既然做下这么多恶事,不管陆袖是什么来历,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靳威见陆茗这么说,也就没有勉强。
陆茗这会儿终于不害羞了,于是道:“既然事情已了,咱们回去吧。我先去宴会上露一面,然后找机会离开。你还是原路潜回车架的暗格里吧,我很快就出来。”
刚拉着靳威走了几步,陆茗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袁柏怎么办啊?”
说着,他紧走几步,从旁边扒拉出一个昏过去的人来。
正是袁柏。
原来他追着陆茗跑出来,因为怕他坏事,靳威就提前把他打晕扔进了草丛里。
踢了踢这个倒霉家伙,靳威冷冷道:“杀了。”
陆茗头疼道:“不行啊,虽然他跟出来是个意外,但也算间接帮了我们的忙......要不,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了好了。”
顶多看在盟友的面子上,给袁松送个信,让他把人悄悄抗走就是了。
靳威嘴角一勾:“听你的。”
***
陆袖在一片昏沉中,似是做了个长长,长长的梦。
他梦到了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前世。
他出生于单亲家庭,从小没见过父亲,每当对母亲问起爸爸是谁时,她总要发怒,于是久而久之,陆袖便不问了。
母亲是个好强的人,性格也暴躁。陆袖越长越大,与母亲之间的隔阂越深,虽然生活还算宽裕,但总觉得那个家冰冷得很,不愿意回去。
初中的时候,陆袖有一天放学在外游荡,遇到了打劫的小混混们,被狠狠打了一顿。
那时候,是新搬来的邻居家的叔叔帮了他的忙,带他去医院看了伤,请他吃了饭,还送他回家,末了细心叮嘱他,不要忘记按时上药。
那一日,邻家叔叔带着暖意的笑,便深深刻在了陆袖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爱情。
他开始幻想自己与邻居叔叔的温情恋爱日常,对视,牵手,接吻,爱抚,并将那些臆想的情节都写在了日记本上。
就算是偶尔相遇,对方无意中看过来的一个眼神,也让他心生甜意。
直到陆袖的妈妈无意间看到了这本日记。
那个混乱的周末午后,是陆袖一生的梦魇。
暴怒的母亲闯进了邻居温暖的小家,指着叔叔的鼻子骂他“诱拐”自家儿子,是个“肮脏龌龊的死艾滋”“不要脸”!
叔叔百口莫辩,只能徒劳地解释自己并不是,又一再要求陆袖澄清这件事。
可陆袖却被母亲狰狞的脸吓住。他选择了沉默,并躲在了妈妈的身后。
看到儿子被吓得苍白的小脸,陆袖的母亲更加怒不可遏。她甚至闹到了叔叔工作的科研所,找到他的领导,要求把这个“死同性恋”开除,防止他“把病弄别人身上去”!
后来,邻家叔叔因为此事丢了工作,妻离子散。
再后来,世情舆论煎熬,他选择了自杀。
从他所热爱的科研工作的高高的大楼顶上跳了下去。
那个时候,陆袖已经被回过神的母亲保护起来,为了避免.流言伤害到他,还搬了家,转了学。
所以,等到陆袖收到邻居叔叔自杀身亡的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
这件事令陆袖大受打击。他觉得,除了叔叔,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他也因此从心底暗暗恨上了母亲,等到上了大学,便不肯回家,宁愿一边打工一边求学,以逃离那令他窒息的家。
可是不久之后,他又爱上了自己打工的那家咖啡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