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考入北方最高学府,同时前往欧洲留学,先后以优异成绩毕业于英美老牌高等军事院校。
回国后他们一起参军,做过基层士官,也凭军功爬上高位。他们打过辫子军,也联手和法国军队交锋过。他们为各自的家族利益争锋,也为这破碎山河痛心和努力。
他们被人挑拨、嫉妒,也被人羡慕、向往。
他们被人从头比到脚,也被人放在一起赞誉有加。
他们针锋相对,也彼此惺惺相惜。
他们是好友、战友,亦是对手、敌人。
直到天下大势推动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章家和宋家最终达成一致,整合各方势力,计划成立南北联合政府。
章与宋,成为了双方阵营的实际领头人。
彼时双方正值蜜月期,甚至谈到了两方联姻。
却没想到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新娘远走美国,宋率军远征欧罗巴,进入欧洲战场,参与战事。章则在国内沉寂下来,鲜少露面。
南北联合计划,不明原因破裂。
三年后,远征军回归。宋从沪市港口入境,徘徊在这里一个多月,始终不肯离开沪市。
那时,因为欧洲战场的凶险,宋的胸腹处嵌入数枚弹片,且因一直拖延的原因而恶化,急需做手术取出。
而宋氏家族请来的西方名医携带新式医疗设备,已经抵达北平最大的西医院。宋父连发几十封电报催促宋北归,宋却迟迟不肯离开。
最终,宋因伤势过重,无力抵抗,被警卫们强行拖上了北归的专列。
一年后,宋前往热河公干时遭到刺杀,情况十分危机,性命危在旦夕。
本在沪市沉寂多年的章却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连夜携带新药和医护设备,带着几名仁济医院最出色的外科医生,乘专机跨越一千多公里赶赴热河,竟比宋家的人还先一步找到了宋。
这是两人时隔多年的再次见面,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好在宋最后被救了回来,两人也和好如初。
刺杀之事最终被查明,明面上是一个南方小军阀下的手,实际上,对方背后有好几个国外势力的影子,目的只为挑起南北争端,千方百计阻挠华夏一统。
此事一出,世情汹涌,在国际上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毕竟宋在欧战期间的表现可圈可点,巴黎和会上华夏能把德国和东瀛的势力一股脑赶出山东,与宋和远征军有很大的关系。
谁也没有想到,几股外国势力的阴暗谋划,最终反而加速推动了华夏联合政府的成立。
十五年后,已经卸任南北联合政府大总统的宋,终因伤病缠身,病逝于北平。一年后,之前也担任过一届大总统的章,亦郁郁而终。
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单身,更没有血脉留下。
许多人说,他们是为了这个国家才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但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南章北宋,才是彼此的终身啊。
将世界主线仔细“看”了几遍,陆茗心中有些触动,这是个糟糕而腐朽的时代,也是个精彩且崭新的年代,催生了这么多俊逸绝伦的人物,与他们相比,自己大概也只能暗暗说一句“惭愧”。
转念想起自家爱人的本事,陆茗又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唇角。
不管在哪个世界,那人总是耀眼的,想必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或许,自己应该从这个方向着手才是。
这段话说起来长得很,实际上,也不过是小丫头团花看到镜子碎了跑出门,到把陆母唤过来的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陆母眼底下面一片青黑,眼袋下垂明显,模样憔悴得很,显然这几天备受煎熬。
进了门,陆母就扑在陆茗身上,“皓宣”“儿啊”“心肝儿”之类叫个不住,又哭天抹泪,连说带捶的,把个虚弱的陆小茗折腾得够呛。
团花袖着个手站在一边看西洋景似的,玻璃碎片就踩在脚边,头上两条小辫子晃啊晃。
陆茗皱着眉头,把陆母疼惜关怀的话刨去,好不容易才听明白,陆母是在哭诉那天“开瓢事件”之后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