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拄了拄手里的文明棍,发出笃笃的声音,顿时把三人惊了一跳,齐齐扭头看过来。
将身体的重量往双手拄着的手杖上移了一部分,陆茗神情恹恹的:“这是闹得哪一出?”
说着,他往门口的招牌板方向懒懒望了一眼:“我当这里是正规的荐头店......谁知是个虎狼窝?”
瘦男人打眼把陆茗的衣着外貌一打量,急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让客人见笑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陆茗睨他一眼,也不理会,只用文明棍点了点那仍旧擒住女人不放的壮男。
“你这人,不讲究得很呐,就算是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好歹也避着些人,这么光天化日的,也实在太嚣张了些。”
壮男当即变了脸色,脸上横肉一抖,刚要说什么,却被瘦男人一个眼色瞪了回去。
“哎呀哎呀,客人真是误会了!这小两口正闹脾气呢!婆娘不听话,一会儿我那弟弟打两下,骂几句就好了哈哈哈哈......”
瘦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让汉子把女人往后堂里拖。
女人挣扎得更激烈了,却被捂着嘴钳制住双手,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拖走。
“慢着!”
陆茗满脸不高兴,用手杖点了点两人:“你们这是把本少爷当傻子糊弄不成?看看这俩人,哪里有夫妻的样子。”
“得了!别跟少爷扯这些有的没的,今天既然被我撞见了,少不得做个好人。快把人给我放了,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否则......你们这店以后也甭想再开了!”
瘦男人道:“客人!这真是我妻弟和他婆娘,您......”
“啧,你这人。”陆茗唇角一勾,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来:“当少爷在这儿跟你说笑呢。”
说罢他转头就往外走:“得了,你留这话跟警察说吧,少爷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眼见那穿着昂贵白西装,露出怀表金链的少爷就要走出店门,瘦男人终于急了,一咬牙冲上前去,连连作揖。
“客人别恼!客人别恼!刚才是我一时昏了头才没说实话!我这小店开了若干年,给厂铺大宅推荐工人,真的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本分人!这条街上的邻居街坊谁人不知!”
“这回......这回是内弟刚从老家来沪市,我不过让他来店里帮几天忙,谁知道今天突然就发了浑......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见这荐头店主一脸后悔,陆茗挑了挑眉:“你这妻弟,原来是做什么行当的?”
“这个,不过是个吃白相饭的。”
陆茗冷笑一声:“这世道果然不一样了!不过是个拐带妇孺,打女人主意的地棍流氓,都敢腆着脸自称是吃白相饭的白相人!”
又用手杖指了指店里:“少爷奉劝你一句:你这妻弟打哪儿来的,你就把他打哪儿送回去,要不然,少不得有一天你就得到警察局去捞人了。”
“是是是......”
“行了,少爷可没功夫跟你闲磕牙。让那姑娘出来,跟我走吧。”
“好好好,一切都听客人吩咐!”瘦伶仃的店主又犹豫着道:“少爷大人大量,今日的事......”就这样结了,不会再把警察叫过来了吧?
陆茗扭过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当少爷每天很闲?”
“是是是.......哦不敢不敢......”
店主如释重负,急忙跑回去把那女子从一脸不情愿的妻弟手里拽出来,又推出门外去,嘴里小声对女子道:“快走快走!算你今天走运!这位少爷要你,快跟他走吧!”
三两句话打发了瘦店主,陆茗回头看一眼隐在堂屋暗影里,一双三角眼散发着不甘阴狠之色的壮实恶男,嘴角上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