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下意识回头望了柯明昊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被毛小固扶着走了。

陆茗的视线垂下，落在自己拄着文明杖的手上，淡淡道：“我听说，当日我伤重，是宋将军给我输了血，又用了珍贵的药物，方才使我转危为安。”

柯明昊一惊：“陆先生怎么知道的？”

陆茗抬了抬眼皮：“怎么知道的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柯副官显然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怎么，怕我因此赖上宋将军不成？”

瞧见陆茗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柯明昊一时语塞。

“明明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却偏偏时常过来探望长生......”陆茗往前走了一步：“柯副官，你，喜欢男人吗？”

柯明昊被陆茗直勾勾的眼神与话中之意惊得后退一步：“什，什么？”

陆茗一张白得过分的脸藏在毛茸茸的风毛中，越发显得郁郁：“如果柯副官不喜欢男人，那正好。如果喜欢......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希望柯副官以后尽量不要再出现在长生面前。”

“我，我不是，我只是......”

柯明昊想要分辨些什么，但是最终，被一语戳破的心事，像拂去雾气的远山密林，在日光下无所遁形地露出真容。

“......如果我说，我确实喜欢长生，你待如何？”

“柯副官不要误会，我虽然是长生的大哥，但并没有一定要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不过......”

陆茗抬起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着‘爱’与‘喜欢’的名义伤害长生。他是个好孩子，应该受到最好的对待。”

“因此，柯副官，我需要你在追求长生之前，先仔细考虑几件事。”

“比如，能跟在宋将军身边，想必你也出身不凡，既然如此，你是否可以保证你的家族不会伤害长生？”

“你现在喜欢长生，是否以后也能一直维持这份喜欢？”

“在你心里，究竟把长生放在什么位置上？是如同伴侣一般携手一生，还是往后各自娶妻，新鲜一时？”

“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是否做好了面对世人异样眼光的准备？”

“以及，柯副官，你确定自己的仕途，不会因为你今天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而遭受阻碍吗？”

“真到了那一天，你如何自处？长生又该如何自处？”

柯明昊的额角有冷汗渗出。

他这些天心绪浮动，只是本能地被长生所吸引，虽然心中隐隐也有些忧虑，但哪里有认真想过那许多，不过是随着心意追逐意中人罢了。

这刻被陆茗逼问得冷汗涔涔而下，柯明昊几乎哑口无言。

但他终究不甘心，于是冷声道：“陆先生说得这样冠冕堂皇！要是此事遇到你身上，你又会做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