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眼圈有些发红,点了点头。
陆茗其实很赞同长生演电影。与自家兄弟的毫无进取心不同,陆茗希望长生能够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他知道长生的身世,知道胡父被杀害,可他的母亲还有可能活在世上。如果长生成为家喻户晓的男明星,就有可能有一天等来认亲的胡母。
不过陆茗并不打算立刻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方面是不想给长生太多压力,另一方面也是怕他抱了过多期望,回头来只是失望一场。
再者,与胡母失散的时候,长生只有六岁,陆茗不确定经过这么多年凄风苦雨的生活,小长生会不会对胡母生过什么怨怼之心——虽然陆茗觉得不会有。
但想了想,陆茗还是决定暂时按下此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这件事敲定了,大哥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陆茗犹豫了一下,对于自己要问出口的这个棘手问题,还是选择了委婉一些的问话方式:“长生,你对柯副官,是有什么想法?”
长生一下子惊呆了,满脸涨红,语无伦次道:“我,我,什么想法也没有!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陆茗无奈扶额,这个傻小子,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起几个月前在医院里与柯副官说的那一番话,陆茗就觉得,这脸,被打得真疼啊。
陆茗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长生,你到年底才满十五岁,是不是被张双霖误导了,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是‘喜欢’?”
长生低下头,一会儿才轻声道:“大哥说得对,我太小,不太明白......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柯副官他......我......”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唉,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
陆茗感觉头很痛。但想想当年第一次遇到自家爱人时,自己也跟长生差不多的年纪,他也就释然了。
话说母猪不说老鸦黑,其实也都差不离嘛......摔!
虽说自己的糟糕预感成了真,可为了避免长生在自我认知上产生误解,陆茗还是决定问得清楚一些:“长生,先抛开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你觉得自己对柯副官,与对张双霖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少年人脸皮薄,长生有些羞于启齿,但见大哥一副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明白的样子,只好老实说道:“张师兄他......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很沉重......”
“像是欠了他什么一样,所以好些事情,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地按照他希望的样子去做了......但是做完了,又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也不得劲的样子......”
“柯副官的话,”长生咽了口唾沫,总觉得上下嘴皮沉重得很,有些张不开口。脸上不知不觉开始发烧,偏他还不自知,在兄长灼灼的视线下又不能耍赖不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开始也没怎么样,就是觉得很感激他......毕竟他救了我和大哥......后来他突然不再出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记挂......”
头越来越低,长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前些日子魔术大赛的时候,从大哥这里知道柯副官要跟宋将军一起来,我就,就很高兴......可是真到了那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去见他......”
“后来,后来毛哥说......柯副官他、他其实并不想见我,我一下子就、就觉得很难受......”
长生说不下去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陆茗心疼了,把小少年搂在怀里,见他哭得伤心,不免也开始暗暗发愁:得了,不必再逼他多说什么了。
长生与柯副官,这妥妥就是对互有情意的小鸳鸯,偏偏被自己这个恶人大哥举着爱护兄弟的旗子棒打了,这可怎么办哟~
现在跟柯明昊说自己反悔了还来得及吗?
要不然让自家爱人拿出长官的款儿,给柯副官施个压?
陆茗脑子里跑过一片乱码。
实际上,陆茗当然有办法打消长生刚刚萌生的这点感情萌芽,但他并不想这么做。长生过得太苦,性格又极度不自信,他只想这个命运坎坷的少年活得开心一些。
“我怎么哭了,唉......”
长生开始胡乱擦眼睛,掩饰道:“我刚才就是乱说的,大哥不要放在心上......反正柯副官也不可能喜欢我,我又配不上他......”
这话陆茗不爱听,把手绢递给长生擦脸,不乐意道:“长生这么好,哪来什么配不上?要我说,该是那个柯明昊配不上你才是!”
长生一下子被逗笑了,继而笑意开始发苦:“大哥别再取笑我了,怎么可能......我不过一个.......”
大约是情绪太过激动,长生的话尾里不小心漏出两个字来。
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长生一下子咬住嘴唇,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陆茗。
“......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