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还能有谁呢。
有时。
就连她自己也已经有些分不清,她跟她兄长之间。
究竟谁才是那个笼子,谁又是被囚禁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只鸟。
到底她跟她哥哥之间。
谁是囚笼,而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囚徒。
抑或说……
谁将会是那个背叛了囚笼,辜负了鸟的守护神和叛徒呢。
宁汐颜每念及此。
便不会顾影自怜,郁结忧愁,别人都以为她是倔强坚强的小刺头儿。
小狞猫。
见谁都张牙舞爪蛮不讲理地胡乱吓唬人,有时连她兄长都忍不住教训她。
可谁又知道。
小狞猫。
要不是被逼急了,又怎么会胡乱挠人咬人呢。
小狞猫要是忧郁自怜。
哀怨自伤。
又怎么会心头苦闷烦躁不安,总在外面的世界人声鼎沸喧哗热闹,或是每当夜深人静别人都睡着的时候。
自己却偷偷地暗自流泪呢。
而小狞猫若一出生就没有自己的巢穴可以容身。
那么。
只有回到笼子里。
它才有找回一丝温暖,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点慰藉与释然。
但现在。
她却连自己赖以生存的囚笼,都不再让她感觉到舒适与安稳了。
甚至。
还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宁妹,你看看你现在身上都湿成什么样子了,哥哥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总是把自己身上弄得这么湿淋淋的,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看见那得多丢人呀?而且宁妹你也不想让人家在背后,对你冷嘲热讽品头论足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吧?
尤其是像今晚这样下着大雨天气又这么冷,你说你把自己身上弄得这么湿,还这么脏兮兮的,又是泥巴污秽又是水渍杂草的,姑且不说外面那些人看见了他们会怎么说怎么想,而且最要紧也最让人不得不替妹妹你担心的是。
要是一会儿爹和娘推门进来的时候。
刚好看见妹妹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里睡觉,却跟自己的哥哥兄长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这么脏兮兮地站在他们卧房门口儿,你猜爹和娘他们会怎么想?而你又要怎么去向他们解释?”
宁汐颜被她兄长说得羞愧无地。
难以自容。
不禁咬紧唇齿,暗自啜泣,“呜呜,哥哥……你不能这样欺负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都是哥哥你的错!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呜呜呜……!!”
廊璟看到他妹妹竟然嘤嘤啼哭了起来,不由有些暗暗心疼,可却控不住自己此刻那突然异变出现,比方才他体内那条以他心血精气饲养的饲心蛊蛊虫发作的时候,还要变得愈发偏执邪恶凶残可怕的黑暗人格和扭曲心性,“妹妹,你觉得哥哥我会帮你吗?你该不会指望哥哥会帮你……去跟他们解释吧?难道你就不怕我一会儿,去跟他们说。
是妹妹你故意引诱勾引哥哥到爹娘他们的房间里。
还骗我说你生病了,需要哥哥替你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给你重新换上,还一直故意缠着我非要让我替妹妹你揉穴按摩熬汤煎药吗?但哪怕我真得跟他们这么说,替妹妹你去跟他们解释说清楚,可妹妹你觉得爹和娘他们会相信,我跟他们说的这些谎言说词都是真话吗?但如果咱爹娘不相信我跟他们说的这些话谎言说词的话,那妹妹你觉得咱爹娘他们又会怎么以为……他们又会作何想法呢?”
廊璟把手轻轻搭在他妹妹的肩头上,偏着脖颈歪头冷笑着,阴暗邪魅地看着他妹妹惨白的脸色和惶惑的目光,不禁甚是狞恶邪鸷深沉狡黠地笑了起来,眉睫下面的暗沉潭眸里仿佛有一只被囚禁在幽暗地狱里的死囚恶鬼浑身涔涔黏浊污秽地爬了出来,像是吐着蛇信子伸着鬼舌头一样纠缠围绕在宁汐颜的侧脸左右诡异笑着。
不知不觉由她兄长身上弥漫散发出来的一股森冷气息愈发攫住箍紧了她,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掌藏身在暗处掐着她的脖子一样,不断地用力掐住箍紧她的喉咙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但她只能像粘板上的肉一样任凭那双手掌把她的生命和灵魂一点点捻烬熄灭,甚至将她的喉咙紧紧攫住拧碎掐断,这一刻她才终于看清了她兄长黑暗中的那张脸,和他那一双比暗夜还要诡异黑暗的眼睛……抑或更为准确地说是他的那张象征夜玫瑰的魔王面具,还有他那一双隐藏在面具下的黑暗眼眸。
可此时此刻。
宁汐颜分明感到无比的恐惧和害怕,却不禁被她兄长诡异狞笑地凝望着她时。
她兄长那暗夜玫瑰的魔王面具下,那两颗犹如黑曜石一样深邃的眼眸。
深深迷住……
竟似乎遽然失神魂不附体,不觉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廊璟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毫无察觉。
只是一昧地苛责训斥着他妹妹,却冷不防竟让他妹妹对他愈发迷恋。
上瘾。
不由自己,濒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