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栗瞅了瞅车窗外连绵的群山，又瞅了瞅涂斯。

“你不会是跟踪我来这里的吧？”

“你猜。”

“我猜可能是。”

“那你再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森栗摇摇头，又垂下头。

脑子里划过了很多猜测，但他不想承认。涂斯如此强大，三番两次帮他，他心底也非常钦佩涂斯。这应该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所以在面对涂斯时，他才会口干舌燥，心跳飞快。

不行，这次还有正事要做，不能沉溺于这些感情。

“这次进山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这次要采的药对你而言非常危险。”森栗拒绝道。

“哦？”涂斯眼睛眯起，“对我而言很危险，对你不就更危险了？你究竟要采什么？”

“我要采的是一种叫「五倍子」的药材，是一种可以药用的虫瘿。”

这件事他其他人都没告诉，但这次遇上涂斯，他反而把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个清楚，他也不晓得为什么。或许是出于信任吧。

然而，等他讲完，涂斯的脸色却称不上好看，反而有些愠怒和阴沉。他甚至将头扭到了一旁，像是在生闷气。

森栗心中叹息。

看来涂斯也知晓了这次任务的危险，这样把他劝退也好，自己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劳烦他。

于是，森栗索性也侧过头装睡，这样等会儿涂斯下车的时候，他就当做没看见，两人就默默地分道扬镳。

轰隆隆——

汽车引擎声将森栗吵醒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已经黑了。

头顶？

他猛然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而涂斯正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背上还背着他的背包。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森栗站起来，结果脚麻了，一个不注意又倒进了涂斯怀里。

“终点站，汽车刚走，你不是要进山吗？”

“是这样没错。”森栗揉了揉腿，离开他的怀抱。

他这次带了帐篷和干粮，做好了在山中露营的准备。

而且这一带村庄很少，等他往深山里去，就只能靠自己了。

“那就走吧。”涂斯扛起行李就走在了前头。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森栗追上他，犹豫道。

“嗯哼……”涂斯只是扫了他一眼，露出有些无奈，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山里很危险，我来当你的保镖。”

“好吧，谢谢。”望着他的背影，森栗由衷道，心里也异常感动。

天很快就黑了，两人先找了个宿营地扎营，森栗只有一个小帐篷，而涂斯则根本没带行李，两人只好挤在一起。

睡袋也只有一个，而这山中温差很大，晚上气温更是很低，涂斯用菟丝子将单人睡袋拆开、缝制，变成了一个勉强容纳两人的双人睡袋。当然，中间是不隔开的。虽然森栗很想隔开，但这么小的睡袋，他也不忍心让它遭受那么大的负担。

“进来吧！”涂斯先钻进睡袋，拍了拍自己怀里说。

森栗钻进去，很好，挤得他只能缩在涂斯怀里被紧紧抱住。

“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能再缝一个睡袋吗？”森栗忍不住问。

涂斯哼哼了两下，“不行哎，我的异能都用尽了，现在很累。”他将头埋森栗脖颈，委屈地说。

“……那好吧。”森栗身体僵硬。

两人挨得太紧，体温也互相传递。夜间气温越降越低，森栗不冷，身体反而越来越热。

再加上白天睡了一路，现在更是睡不着了。

不过，他不想让涂斯发现，所以还是默默装睡，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能忽视搂住他腰部的双手。

并且碍于空间太小，他甚至不能伸手把那双手从自己腰上拿走。

他的上衣也往上卷起来了，可能是钻进睡袋的时候没注意，所以涂斯的手是直接触摸他的肌肤，更让他有些不自在。

“1，2，3，4，5，6……”

闭上眼睛，森栗开始自我催眠，迫使自己忽略涂斯无意识的触碰和抚摸。

一夜无话。

第二天，森栗从涂斯怀里醒过来。他昨晚竟然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他还以为在野外露营会很难熬呢。

钻出睡袋，两人拿出面包，简单吃了早餐，便收拾行李继续进山。

“根据拍摄的照片，结合太阳高度角和植被形态，朱柰让专业人士帮我推测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我们接下来就朝这里前进。”

森栗拿出地图，上面有某处被他圈出了一个小圈。

这是目前推测出的「五倍子」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