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说的似乎有道理。
不过,我没有名字,见面之后他们要怎么称呼我?他们可以是“张局”,“王局”,我呢?难道要叫我『里岛分局长』?
这么称呼我也没问题,我确实是里岛分局长。张克有名字,但是他在同僚中,他的名字只剩下姓氏。而当他在分局里的时候,他连姓氏可能都不剩了,大家都叫他“分局长”。尽管有名字很方便,在这个社会生存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代号更利于被人区分,但是大多数时候,名字真的不太重要。
谈恋爱时会叫对方的全名吗?
在家里会直呼家人的全名吗?
在外面和朋友交往,大家也是亲切地叫着对方名字中的某一两个字或者干脆用“姐”“哥”来代替名字。
所以我真的不应该再执着于名字的事情了。真奇怪,我干嘛要执着名字呢?
“老师,饭菜不和胃口吗?”张允忽然小声问我,“要点些别的菜吗?”
“不用,没事。”
看来回里岛之后,我得再做一次堕落源疏散了,搜查官有情绪波动可不好。
“老师,老师,等一下你们的小会,需要我跟着去吗?”
我不明白张克为什么让我参加那个表面没有意义的小会。里岛和其他岛屿几乎是断联的,它只和一五岛进行日常往来。那么我和其他的分局长是没什么利益关系的,而且老人新上任,这还用得着提前开个欢迎会吗?
有诈。
“跟我一起。至于你。可以先溜达溜达,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咱们平时没多少一起出来的机会。”
回收科主任明白我的意思,“好的,分局长。”
带上张允,至少可以躲过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比如说,刺探过去的事情。
我几乎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我可以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除非有人一点点地撬开记忆前的那堵墙。
午饭过后,我回到房间小睡了一会儿。到了开会时间,我带着张允乘车来到位于一五岛繁华地带的一间会所。张允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我们一进去,服务人员就纷纷向张允问好。
“你是这里的熟客,张允?”
“老师,这是我叔家的店,所以店员都认识我。”
“那就正常了。”
我们走进电梯,张允停步在电梯在小声问道,“你不问点别的吗?”
我有些疑惑,“问什么?”
他的脸上浮现出失望,“没什么,我们走吧,老师。”然后他买进电梯,沉默地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我知道他在失望什么。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回去后,给我讲讲吧。”
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好,嘴角上扬了。
“嗯。”他合着嘴轻声回应。
如果说恋爱的人心难猜,那么不防来猜猜我眼前这些早已经和我打过照面都不知多少年的分局长们的心思。
“各位请坐,大家都是熟人,提前邀请大家来这里,姑且是总搜查局的意思。”
“邀请我们来干什么呢?难道有些事要提前打招呼?”屿城岛的分局长率先开口,年过五旬的老局长的说话语调满满的都是商业气息。
“能有什么事,大家私下来给我们的新晋分局长开个欢迎会。这位新局长大家都认识的,所以我就没正式办欢迎会,咱们私下聚聚就好,不然下面的搜查员们也会说咱们做没意义的事。”
张克知道我不喜欢参加搜查官的会议,也不喜欢和搜查官们在一起,所以他这样做,我很高兴。
“他们不懂,也好,与其和没趣的人一起,不如咱们这些知道个中趣味的伙伴们一起聚一聚。里岛分局长,”学院岛的分局长将身子转向我,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恭喜你晋升正式分局长,以后你可不能坐在下面躲着我们了哦!”
“谢谢你,谢谢大家的欢迎。怎么能说躲呢?张局,你说呢?”
我把问题抛给张克。
“就是,这不是躲着,他之前是我的下属,所以我也算是一五岛和里岛两个岛屿的分局长。哎,以后你必须坐在我们身边了啊!”
“是,张局。”
“哎呀,怎么还叫他张局?孩子,你从现在可以叫他的名字,叫他大名!你和他是平级了,要是他以前欺负过你,以后你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我早就听闻屿城岛的分局长私下里在外面从商,他的触手蔓延到了不少岛屿,是个靠山硬底气很足的男人。怪不得说话这么不客气。
“张局对我一直很好,前阵子来里岛探病时还带了不少好吃的来。”
“小张啊,你倒是会哄人。挺好,以后你的盟友就又多一个喽!”
张克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什么盟友啊人家愿不愿意我还不知道。王局,你要是再开我这玩笑,要是里岛分局长生气了不理我,以后你得给我盟友才行。你说的我又多个盟友啊!”
“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是让我陪,我上哪给你找个分局长啊?除非你愿意要我这个老头子,哈哈!”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屿城岛的分局长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挤走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分局长,然后在刚刚热乎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挥挥手示意大家打住,然后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出了一个我时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一五岛的小□□。当时我和你没什么交集,没想到你之后竟然成了里岛这么大一个岛屿的唯一搜查官,改成了分局长。哎,小伙子,平时你也不坐在分局长的位置上,小张他这人也是,你不在我们那儿坐着,他干脆连你的名牌都没准备。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还得常联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