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朝、沈昱等人加入了分粥小队。
萧清淼、九皇子等人年龄小,所以负责在旁边看着,当桶里的粥快没有时,吩咐人把新的粥桶搬过来。
至于霍启,他被萧清淼吩咐了两句,惊讶地看了眼那些热腾腾的米粥,就转身离开了。
霍启的离开只是个小插曲,没有人在意。
很快,现场的灾民在夫子们的号召下,有秩序地排起了队。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一桶粥见了底。
宁朝舀粥舀了个空,才发现没人搬来新的粥桶。
她回望身后,帮工们无措地站在那里,旁边根本没有新的粥桶。
大家按照梁管事的安排,每人分两碗粥,可现在还有一大半的人没分到粥,粥桶却空了……
宁朝意识到不妙。
不等她有所动作,灾民中就有人闹了起来。
“粥呢?你们说要分粥,我们老早就等在这里,现在轮到我们了,怎么粥就没有了?!”
“就是!凭什么前面的人分两碗粥,我们一碗都分不到?!是不是你们贪了!快点把粥钱交出来!”
八公主没有参与分粥,却也是看着方玉恬辛辛苦苦盛粥,此刻听到这几人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
其他人同样愤怒,恨不得立刻将闹事的人抓起来。
书堂众人身份不一般,作乱的人不敢对他们动手,便将矛头对准了内部的灾民。
“你家那个半死不活的老母,竟也给分了两碗粥!你给我拿来!这两碗粥应该是我的!”
“这奶娃才两三岁,活下来也是养不大,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你个寡妇整天勾引老子,老子今儿个就同意了,快连人带粥都给老子……”
宁朝按耐住心底的怒气,观察全场的情况。
夫子们站在人群前,试图通过讲道理来平息事端。
六皇子和灾民吵了起来,强忍着才没有骂脏话。
沈昱、方玉恬等人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被灾民们谩骂。
灾民里有五个人最为活跃,他们穿着破烂却精神抖擞,融入灾民之中,是最先挑起事端的人。
此时他们对老弱病残动手,鼓动灾民中早已心怀不轨的人,眼看着有人蠢蠢欲动了。
“卫统领。”
宁朝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她往旁边看去。
只见萧清淼给了卫哲一个眼神,卫哲便大步走进灾民中,冲那五人走去。
萧清淼的眼神扫向不远处,稚嫩的嗓音说出命令,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梁管事,你带人去协助卫统领。”
梁管事没有行动,反而只身向她们走来,虚伪地笑了笑。
“公主殿下,奴乃齐王府的人,若听命于公主殿下,岂不是对齐王府不忠……”
萧清淼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宁朝无语了。
让他帮个忙而已,又没让他把心挖出来,和忠心有个毛线关系?
懒得和梁管事废话了,宁朝从袖中掏出金牌,摆在他面前,威慑道:
“陛下御赐的金牌在此,见牌如见人,你敢不从?”
梁管事懵了。
齐王殿下吩咐他时,没说她们有免死金牌啊?!他要是不听,岂不是成了抗旨?!
梁管事的面色扭曲了下,紧接着,他当场表演了个变脸,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公主殿下的吩咐,小的即刻去办!”
有卫统领和梁管事一同镇压,这场闹事很快被平息。
只是灾民们的怒火也被点燃,他们将矛头对准了书堂众人。
“你们怎么分的粥?为什么他们能喝到,我们喝不到?!”
“那几人闹事是不对,可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你们说要给我们分粥,却只分一部分人,怕不是来戏弄我们的!”
“实在不想施舍就算了,赶紧把棚子拆了,给真正的善人腾位置!”
正在这时,有个拄拐杖的老太太站出来,她刚才被抢了粥,还被人多次推搡,眼下都有些站不稳。
她眼中含泪,对着书堂众人跪下,苦苦哀求出声。
“求各位公子、小姐行行好,不要再折磨我们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宁朝快步过去扶起老太太。
她碰到对方骨瘦如柴的手臂,感受着那历经磋磨的粗糙皮肤,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她学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却没想到,大家仅仅是做个善事,依旧是百姓苦。
不过说到底,还是二皇子的错!
别以为她没看到,那五个人闹事的时候,频频望向梁管事的方向,摆明了他们是一伙的!
她是想捧杀二皇子,让他担上“救济灾民”的善名,想要维持人设就得出一大笔钱。
可这事对二皇子来说,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最起码他收获了名望啊!
鼓动灾民闹起来,对他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