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兆府,鼠眼官差直接将她引进签押房,不等她反应就立即退了出去。
秦明月独自站在房中,环顾四周,房内陈设冷硬,环境幽暗,光线从开孔极高的小窗口投下,笼罩在房内唯一的公案和座椅上,座椅上方高挂“明镜高悬”字样。
她心中冷嗤一声,这是在和她打“心理战”呢,不过可惜,她不是他们想象中柔弱的高门贵女。于是,她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屋中唯一的椅子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屋外传来脚步声。
“不好意思,让秦小姐久等了!最近府衙内事务众多,本官亦是忙得分身乏术。”一个身着深绿圆领官袍的男子,一边口中告罪,一边却慢慢踱进屋内。
男子看起来不过而立,他脖子略略前倾,原本瘦高的身形因微躬着背,而显出几分猥琐。
见秦明月大喇喇地坐在公案前,面上闪过一丝怨毒,他本来计划让这娇滴滴的尚书府小姐尝尝“立刑”的,现在计划被打乱了,还让这小丫头片子坐了上首!
陈士杰强撑着笑意,让衙役重新给他搬来一张椅子,朝南坐下。
“无妨,谢大人正值盛年,平日里京兆府一应事务皆由他打理的滴水不漏,倒是陈大人......”秦明月拖长声调,“想必平日里没有太多机会经手实务,如今骤然担起重任,应接不暇也是难免的。”
好利的嘴!陈士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希望秦小姐一会也能如此——善解人意!”
“自然。”
陈士杰也不多废话,直切正题:“秦小姐,请问四日前,您曾去过什么地方?”
四日前?不就是她与林肃遇刺的那天?
“四日前,我曾前往京兆府狱内探望故旧,结束后就返回家中,未曾出门。”
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秦明月选择一语带过。
“秦小姐这是不打算配合了?”陈士杰突然重重拍向座椅扶手,语速飞快,“说!你那日何时出门?何时到达京兆府?何时离开?何时到家?过程中又见过哪些人?”
“陈大人这可是在强人所难?难道我随身带着日晷不成!”
针锋相对间,秦明月大脑飞速运转,陈士杰紧咬的这几个时间节点,说明事情发生在当日的上午,这个时间段内,自己只与陆沉菰、林肃有过接触,陆沉菰人在狱中,大概率牵扯不到这么要命的事中,那就是林肃了?
心念一动,她赶在陈士杰发怒前,继续开口说道:“不过人么——那日我倒恰好遇到了通济盐号的少东家林肃林公子。”
见她总算说到重点,陈士杰变了一副嘴脸,“循循善诱”道:“哦?那方便将当日您与林公子相遇的前后始末告知下官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听他这么说,秦明月心中大概有了底,“我在外清修时,有一故交,她曾是林老板的伙计,不幸牵扯进一桩案子里去了,我近日听闻她被押入京中,便念着旧情去探视一番,恰巧遇到了林公子。”
“然后呢?”
“然后探视完了,我与林公子同路,就顺路一道走回家啊。说到这个!”秦明月突然猛拍一下桌案,吓得陈士杰倒吸一口凉气。
“谁知那日回去的路上我们竟然遇到了杀手!好多好多黑衣人啊!有舞刀的,有射箭的,好像还有会飞的!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