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知道了?”秦明月吃惊地看向谢长龄,手中自然地接过汤匙,“那他——”他怎么想的?此事与秦府有无妨害?可这些话问谢大人也不合适,她讪讪闭上嘴巴。
“秦大人只问了一句你在何处。”谢长龄重新捏起自己的勺子,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肃,“他说,这点小事,让你自己处置便是,天塌不下来。”
闻言,秦明月总算放下心来,一心一意捞素粥里的莲子吃。
用完早茶后,秦明月最先坐上秦府的马车回府了,林肃则直接在店里开了一间厢房休息。
谢长龄站在同福楼门口,看着载着秦明月的马车慢慢消失在街头,身后响起熟悉的马蹄声。
“大人,我们现在是回岭南,还是回谢府?”钟鸣牵着马,走到他身后。算上赶路的时间,大人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自幼跟在大人身边,上一次见大人这么失态还是谢府出事的时候。
“都不了。我先进宫,宫里估计早就接到消息了。”谢长龄接过马缰,深吸一口气,“你先行回府中歇息。回岭南之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就翻身上马往宫门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退回来吩咐道:“以我的名义给秦府递句口信,就说秦大人已知晓,一切无碍。”
通往宫中的官道,谢长龄走过无数遍,把守各道宫门的士兵自然不会拦他。只是今日,却止步于懋勤殿门口。
“哎呦,谢大人!您怎么来了?”司礼大太监看见是他,热情地迎了上来,走至近前,笑眯眯地补上一句,“前几日,陛下不是刚派您去岭南了吗?”
“京兆府衙门出了点事就先赶回来了。安公公,陛下现在......”
“陛下正与几位大人议事呢。谢大人,您如果没什么事,就在此处等等吧。”安禄眼神飘向殿内,朝谢长龄点了点下巴。
“谢公公提点。”谢长龄收回目光,沉默地立于殿前。
初秋的早晨,已然带了些许寒意。谢长龄接到陈世杰将秦明月拘进京兆府的消息时,已临就寝,来不及考究穿着,与秦大人通过气,他便急匆匆星夜赶回了。因此,此刻身上仅有两件薄薄的单衣,萧瑟的秋风吹过,不仅给大脑降了温,也吹醒了他的理智。
这些年来,在外人眼中,他圣眷优渥,简在帝心。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陛下看重他,是因为谢家满门裹尸疆场,厚待他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恩典;所谓恩宠,也不过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与圣意同向罢了,实际上君君臣臣,从未变过,今日之事就是敲打。
他不后悔,从岭南到京中,一路颠簸足以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只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颀长的身影已从宫殿的台阶前不知不觉移到了自己身侧。
“绥之?”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能在这个时候来懋勤殿的只有一人。谢长龄头也不抬,恭谨地朝来人行了一礼:“皇后娘娘。”
“快免礼,绥之这是在等陛下?你这孩子,既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亏得陛下这些时日总念着你呢。”身着明黄凤袍的人已迈上石阶,转过头笑道:“外头天寒,快随本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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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懋勤殿中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谢长龄面无表情地慢慢往宫外走去。刚远远瞧见宫门,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身影就快速向他跑来。
“绥之,你没事吧?”卫燕锋瞧着好友的久违的“死人脸”,觉得自己简直问的废话,“我听父亲说,你一早就进了宫,可懋勤殿那边......”
“先上车再说。”谢长龄开口打断。
不骑马还主动要求坐马车,嘿~卫燕锋觉得事情可能有点难办了。
“绥之,你不是奉旨去岭南了吗?怎么突然跑回来管起林家那档子事了?就算陈世杰那个糊涂虫......”
“不是林家。”谢长龄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壁上,脑海里回忆起刚刚那位的试探——
“绥之,明年就弱冠了吧?可有心仪的女子?”“听闻秦尚书近来刚接回一位小姐,不知人品如何。”“绥之,若你钟意......”
卫燕锋还在喋喋不休:“不是林家那你为什么冒着抗旨的风险赶回来?总不能是为了陈......”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福至心灵。
嗯?难道是——
卫燕锋瞬间坐直身体,听闻昨夜是武卫营与户部尚书府一同破的案,户部尚书姓秦,秦洪业、秦明月......想起之前骑术课事件后,谢长龄让自己转交的药散。
卫燕锋猛地瞪大双眼,捂住嘴巴,尖叫出声:“谢长龄,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