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看看,不行当面问问。”
“好,那我再观察观察。”二人迅速同时坐直身体。
接下来的时间,秦明月虽然还有正事,但依然不忘为了好友,观察起对方的“追求者”来。很显然,几轮过去,卫教习“通过”了观察。二人确定过一个眼神,卢琼华直愣愣站起身:“卫教习,菜好像不够了,我们再去看看吧。”
呔~秦明月无语地捂住眼睛,这找的都是啥理由啊,小二是干嘛的,哪里就需要两个人下去再看了。
好在卫教习情迷心窍,不但没什么异议,兴高采烈地跟出去了。临走前,还朝谢大人偷偷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果然,戏文里说得不错,心悦之人应许,恰似凯旋收兵。
目送共商“人生大事”的二人出去,秦明月收回欣慰的笑容,转头看向谢长龄。
此刻,她才注意到,谢大人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水衫广袖,腰束和田玉带,有白色衬袍从领口间隐隐透出,眸光清俊,端的是一副带点人间艳色的神祗模样。
好看是好看,可她也只是礼貌地欣赏两眼,就切入正题:“谢大人,销钱为器一案,现在算是结案了吗?”
谢长龄点头默认,疑惑地看向对方:“案卷我已让人誊抄一封送到你府中了,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有吧......但我也不确认,这个问题是否和案件有关。”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被炼化的只剩半枚的铜钱,递给对方,“这是堂审前夜,我们偷偷去金火寮探查,在熔炼炉和站台之间的缝隙里找到的。”
谢长龄从秦明月手中接过这残缺的铜钱,仔细打量起来。
“正常铜钱的正面刻有‘元晟通宝’四个字,而这枚被融了一半的铜钱只剩右侧的‘晟’、‘宝’二字了。你看这个‘晟’字,”为了解释得更清楚,秦明月凑上前去,指着字道,“这枚字迹略浮,边缘有细微毛刺与流铜,若不是残次品,就极有可能是翻砂时母钱压印不精,或泥范有损所致。”
铜钱本就小,何况这枚只剩了半片,秦明月的手指虽纤细,却也几乎要与男子的手贴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这枚铜币不是残次品,那就是恶钱?”肌肤相近的暖意侵染而来,谢长龄几乎要屏住气息才能作答,他怕自己一松懈,胸腔内毫无章法的跳动之声就会传入对面人的耳中。
秦明月点点头,语气夹杂着一点遗憾:“不过,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销钱为器一案熔炼的铜钱。毕竟京兆府抓住时,赵显偷运出来的那批铜钱都已经熔铸完了。”
“不对,还有一处可以印证。”谢长龄略思忖,抬眼看向对方,“高大人曾抓住过两个私藏铜钱的匠人。”
对面少女的眼中,瞬间亮起神采。
“不过,相关罪证、犯人都已经被移交刑部了。先吃饭吧,晚些时候,我去刑部看看。”谢长龄笑道。
“好。”有了方向,秦明月心情转晴,看向门外,也不知卫教习和琼华聊得怎么样了,以她们道家相面的功夫来看,这两人眉宇开阔,目光清正,都是坦荡磊落、重情重义的面相,很是相配。
直到下午,谢长龄与秦明月的马车停到刑部门口,二人也没出现。
“秦姑娘,你就在马车中等我消息?”
她都理解。一来刑部重地,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二来若自己若与谢长龄一同出现,不免会招惹非议,想到宫中递来的恩宴帖.....秦明月顺从地点点头。
见她答应,谢长龄转身正欲进去,临迈步,又转过身:“我确认好后,会快些出来。你若觉得无趣,车轼下的柜匣内,有近几年的未破的案卷,你也许会感兴趣。”
说完这些,才重新转身往里走去。
马车内,秦明月靠在马车壁上,手里拿着卷宗,心绪却飘向远方。
若稍后谢大人查明收缴的确是恶钱,可能就意味着国库中已有恶钱混入。孙显是否知情?这批恶钱与当年的边州铜矿究竟有无关系?当年边州铜矿事发时,父亲正是当地赈灾的官员;如今京中发生销钱为器一案,他又身任户部尚书,执掌国库。父亲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有叹气声轻轻在马车内回响。
谢大人果然如他说得般快去快回,约莫一盏茶后,天青色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刑部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