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垫垫肚子吧。老爷要先随圣驾于太庙行告朔礼,等御宴时才能与我们汇合。一会到了宫中,你千万跟紧我,席上的东西尽量少吃。”
秦明月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等她随着李夫人到达午门时,现场已是人头攒动,虽来了不少人,却井然有序。冗长的队伍中,顾家大舅母见她来,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同李氏与自己讲得别无二致,整个酬功御宴章程繁琐、规矩重重。
中午的御宴设在含凉殿。
含凉殿本就轩敞通风,难以聚热,加之参宴人数众多,御膳房只能提前备膳,等众人好不容易挨到殿上落座时,餐食基本已经冷透了。秦明月只好端着桌上的果酿,机械地跟着宫人唱喏偶尔抿上两口。
杯中酒尽,立马就有宫女想要上前斟满,秦明月正想推辞,抬手间,对方的酒盏竟向外倾倒,明澈的液体瞬间撒了她一身。
这么拙劣的手法?
秦明月尚在疑惑,耳边忽然听得“联盟”二字,她倏地抬起头,便见粉衣宫女正一面慌忙赔罪,一面利落地用帕子为她擦拭,可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一旁的李氏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欲询问,却被秦明月拦下了,她朝对方点了点头,旋即随着宫女往外走去。
“秦小姐,前处就有更衣室,您且随我来。”
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与重重角门。秦明月心中虽然大致猜出是谁,但还是谨慎地留意着来路与四周动静,大约行了半盏茶时间,终于到达了一处僻静的殿宇前。
“秦姑娘,就是此处。”对方走至她身后,明显要她独自进去的意思。
既已来了,秦明月也不再多犹豫,坦然推门而入,只行动间轻轻抖了抖手腕处的镯子。这是自祁阳县回来后,李敖特地给她做的,外表看来是一枚平平无奇地金手串,实际暗含机括,稍加转动便可弹出一片薄刃。
“秦小姐,你来了。”随着她进入,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屋内响起。
“林公子?”
“正是在下。”对方亮起了招牌狐狸笑。
秦明月也不与他多客套,毕竟身处宫中,李夫人还在宴席上等着自己,便直接单刀直入。
“林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引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想看看你......”
“什么?”
“你的发饰和穿着。”说话间,对方忽然抬手自她发髻间拔下一根金簪。
秦明月后退一步,防备地看向对方,“林公子,你这是何意?”
想起父亲前日夜里同自己说得话,再看看对方轻浮的行径,秦明月莹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薄怒。
可对面之人仿若未觉,只漫不经心地颠着手中的簪子,继续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头面,还有裙裾?”
“林公子!”
“这是大长公主送你的吧。”话锋突转。
“嗯?”
“孝钦太后入宫时的金簪,圣上偏好的藕粉色......小姑娘,我要怎么说你,有坑你是真敢跳啊。”林肃无奈地看向一脸懵懂的秦明月,“这场赏花宴有什么样的考量,你家中应当同你说过吧。”
秦明月郑重地点点头。
“那你还敢这么打扮,难不成真想混个娘娘或者太子妃当当?”
“当然不是。”闻言,秦明月着急摆手,“这些都是大长公主送到府中的中秋节礼,只说赏花宴为我添色的,府中不好推辞。更何况,外人哪里知道这些门道。”
“现在你知道了?”林肃笑着站起身,摇晃着那柄熟悉的折扇往外走去,“屏风后有新的衣裙。金簪——便罢了吧,你的容貌本就用不着这些装点。”
最后一句话,小得近乎低语,但秦明月还是听到了,刚暗暗在他背后嘀咕一句“登徒子”,便见对方突然转过身来。
“对了,盐引新政迫在眉睫,且户部牵涉甚深。今日这宴会未必太平,你且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