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18层始终没有看到任何火势,但空气里的灼热感越来越盛。
三个人迅速奔跑,穿行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中。
“呼——呼——”
于振华大口呼吸间满是血腥味。
他伤的最重,要不是有秦展阅的风符,恐怕他是跑不动的。只可惜灵力有限,风符只够写一张,便给了于振华,谢时凛和秦展阅是靠着两条腿跑的。
谢时凛和秦展阅照看着于振华,速度放慢了些,回身的瞬间,谢时凛往窗外瞟了一眼。这一瞟让谢时凛心中疑云丛生……窗外竟蒙起了一层奇异的雾色……?
他停下疾奔的脚步,站到一扇窗前仔细观察——是烧痕!
黑色的烧痕从西下方迅速蔓延。
秦展阅和于振华也被吸引了目光。
不好——
“快走,是碳化!”
这词一出,三人都直觉不妙,在黑暗中更加迅速地往东边跑去。
楼下声势越来越大,房梁倒塌的声音更是不绝如缕,尽管18层并未起火,但房体已经有失陷倾向,三人在奔跑的过程中,西边的楼层在逐渐下塌!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将至东侧……
谢时凛目光犀利。
前方楼层上空隐隐能看见一道如水的裂口,东方吐白,在黑暗映衬下却能看见空气在流动——
是出口!
几人都看见了那道隐隐约约、并不明显的裂缝。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裂缝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合并,看样子,已经不知道早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闭合就在缓慢而不止歇地进行着。
直到现在,裂缝只剩通人之宽,尽管闭合速度极慢,但他们要想赶在彻底封闭之前冲出,仍然有不小的距离。
“唔、”
楼层在快速地倾斜,秦展阅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竟然喷出一口血!
他右臂旧伤重重,无法大幅摆动,这一下踉跄是混乱中奔跑地身体失衡所致。
谢时凛停下步子惊呼道:“秦展阅!”
秦展阅弯着腰,用黑色袖口抹去唇角喷涌而出的鲜血,口腔含混:“我没事,快走!”
他的袖口瞬间脏污,脸颊也沾满了血迹,狼狈至极。
唯独胸口处,隐隐有红光透出衬衫。
眼见裂口即将闭合,秦展阅伤势过重,显然是不能自顾。谢时凛脚步停顿半秒,伸出右手,一把拉过秦展阅的胳膊,拽着他就一路狂跑,于振华则跟在最后。
“轰——”
地板疯狂摇晃塌陷,每次离那道裂口近一些时,地板就下塌几分,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到不了目的地——
秦展阅张张嘴,想说什么话但喉咙腥甜根本说不出一个字。他扯了扯谢时凛拉住他的手臂,谢时凛察觉,便回头看他。
这一回头,只见秦展阅右手拈着一张符,不知何时拿出来的。
在他欲言的眼神中,谢时凛迟疑片刻,还是松开手。
秦展阅压住喉头充血的恶心,集中所有精力于心中吟唱……
灼热空气里弥漫出肆野的寒意,仿佛流动的温热气体即将冰封——
而下一秒,三人眼前竟凭空凝起一座冰桥,桥的另一端则直冲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谢时凛早见识过秦展阅符咒的威力,但此刻仍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上次见识冰符是在异界空间里,当时他自己也幻化成兽,一切都如梦似幻。
……思绪被越来越灼热的空气截断,同时快速融化着这座冰桥,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
冰桥一成,秦展阅脱力一样,眼见就要虚脱着身体倒下,谢时凛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将他拖到自己的背上。
他们动作极快,一个背着秦展阅,一个脚下踩着风符,直朝着裂缝处飞奔去!
快了——
再快点——
还没闭合……还有希望……
——!
……
……
……
“哈、”
谢时凛是后一个从裂口跃出的。
他立刻回身查看背上男人的情况,一手扶着他肩,一手托着他半张脸:“……秦展阅,还好吗?”
秦展阅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喉腔极浅地应了一声。
谢时凛又看向于振华,于振华捂着伤口喘气,虽然一身血迹,但至少没脱力,情况好一点。他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跌坐在顶层已经碳化而泛黑的玻璃上,亲眼看着脚边整栋疗养院被严丝合缝的封闭。
里面大火翻飞,冰桥被融化断塌,很快蒸发。
灰烬凌乱了视野。
层楼里四处流窜着金属人。
几百人忍受着烧灼的痛,金属的高温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但没有一个人往18层走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存有记忆——存有对18层无限恐惧的记忆。
……后知后觉,几人才想到,这应该也是为什么18层反而没有严沁和那些金属人追击上来。
谢时凛心头升起一丝冰冷。
他透过烈火和层叠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严沁。
一西一东,一下一上。
俯视瞬间,严沁黑色的双瞳似乎也透过玻璃在看着远方——她是严沁,不是严沁的第二人格。
谢时凛感觉心头被扎了一下。
他食言了。
【叮!系统提示:疗养院副本已暂时关闭,不再投入玩家之中。玩家谢时凛成功通关,副本奖励20卧式砂币,玩家账户余额20卧式砂币。本场次不产出MVP。】
系统的提示音将谢时凛思绪拉回。
“扑通——”
于振华焦急地声音响起:“大神——”
谢时凛一回头,就看见秦展阅倒在地上,血迹脏污下脸色白的不像话。
谢时凛扶起秦展阅:
“走。”
·
末日城依旧荒凉。
废墟之上,寂静凄凉,并无人烟,仿佛全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一样。
要不是秦展阅和于振华这俩真真切切的活人还在身边,在经历过疗养院出来看见这幅光景,谢时凛这么一个淡漠冷静又理智的人恐怕也要伤春悲秋。
虽然对于严沁已经心存无数愧疚。
谢时凛回头观望的时候,门口的青年人早已消失,不知踪迹;而那栋疗养院在烈火中翻飞,里面动乱异常,但毫无声音,像一部默片一样……直到楼层塌陷,所有人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严沁温柔的发丝在火浪里飞扬。
隔着很远,谢时凛和她对视。
她竟弯起嘴角,冲谢时凛的方向挥了挥手,作别。
于振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