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着年纪尚小，是否成年还未可知，脚上瞪着一双澄黄色小跟皮鞋，走起路来蹬蹬作响，一头简单的短发，耳侧别着一朵不知名黄色小花，此刻手插在腰间，眉宇间满是愠怒。

她越过秦展阅，径直走到谢时凛面前，左右打量他，又绕着谢时凛来回走了两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谢时凛垂着眼，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红色卡片，任女孩绕着他看也不理会。

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僵持下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之久，女孩终于憋不住，站到谢时凛面前颐指气使——

“喂，你说话啊！”

她个子不高，顶多一米五五，仰着头也越不开谢时凛手里的红色卡片。

只见谢时凛移开卡片，女孩一张精致的小脸方才露出来。

“说什么？”

女孩眉头倒弯，小嘴一撅：“你、你这个人讲话——真讨厌！”

谢时凛盯着卡片，漫不经心开口：“既然非要说点什么，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孩眼珠一转明白过来，“哈~”了一声，拿腔拿调道：

“我就知道，小小系统玩家，不谙宇宙奥秘也是常有的事。想问邀请函的事就直说，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小气呢。”

于是，三道目光同时注视向女孩。

“邀请函的内容，想必你刚刚已经阅读过了，只是不太清楚‘异界空间精神传渡组织’是什么，没错吧？”女孩一歪头，看向谢时凛，一副“我都懂”的形容倒也颇为可爱。

“简单来说，我们这个组织呢，就是服务于异界空间、对系统玩家进行精神传渡的组织。”

秦展阅：“……”

于振华：“……”

谢时凛：“……”

女孩疑惑地眨眼：“……没懂吗？”

谢时凛扶额：“虽然你说的应该也没错，但你可以说点，这个组织名称之外的词语来补充解释。”

秦展阅补充道：“比如，可以详细地解释一下什么叫精神传渡，如何传渡，为何传渡。”

于振华不知何时已经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再比如你和刚才的那位‘警官大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

女孩歪着脑袋，眼神一一掠过谢时凛三人，最后重重叹气。

“真笨。好吧，索性我一次给你们解释清楚吧，反正异界空间也从没打算对敢进入这里的玩家隐瞒什么。”

她看向秦展阅，双手一背，拿腔拿调道，

“你，问的很好，精神传渡是什么？那么，让我先来问你一个问题——”

只见她嘴巴翕动之间，吐出几个字，

“你，相信量子意识吗？”

黑暗的光线之下，谢时凛眉头一动。

“最初我也是系统玩家，偶然进入异界空间，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人类在科学领域实在前进的太慢、太慢，以至于几十万年过去，人类的足迹也只能探到银河系。其实人类窥见过真相的一角，但也仅止于此，他们不知道，在宇宙之外，还有许多生命、许多意识、许多魂体、许多机械体、许多精神力。”

“异界空间就是其中一个这样的存在。它是高等文明，但它并无实体。我没见过异界空间真正的主人，或许是因为它神秘到我们看不见，也或许因为这本就是一个骗局……但已有无数事实证明，它正企图吞噬地球的生命，并且，它正在为之做出实践。”

“而实践的方式，就是精神传渡。”

女孩似诉说平常，丝毫不觉的有什么不妥，

“你们应该感受得到，进入系统后自己的精神力常有动荡不安，甚至有衰退的感觉。这就是异界空间正和你们的精神力建立联系。直到最后的某一个契机，你们的精神将被抽离，意识被攫取，灵魂被剥夺，而地球上，也将再无你们的存在。”

她的语气忽而成熟又悲伤。

“当一个未知的、神秘的、强大的高等文明要举手覆灭我的家园时，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斡旋，为人类存续争取一线生机——就如这座避难所一样。”

说到这里时，女孩像在回忆一件遥远的历史般，脸上散发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沉静。

但也仅仅是片刻。片刻后，她又恢复了一个少女该有的样子，天真烂漫。

然而这个故事听起来……像个鬼故事。

高等文明？摧毁地球？量子意识？剥夺灵魂？抽离精神？宇宙真相？……

听起来像十几年前就烂大街的科幻小说。

于振华速记的笔倏地顿下，表情复杂地总结道：“你是说，高等文明即将摧毁地球？”

女孩点头。

“我和老慕，还有其他同事，某种意义上都是在为异界空间做事。哦对了，异界空间是个总体又分散的概念，宏观概念来说，它是高等文明；但在系统里，它是某个特殊的场景，比如……哦，对，你们经历过的纵夷科那个异界空间。那只是小小一方啦。这里其实也是一个小空间，只不过，我们组织恰好将总部设立在这个场景。”

这么直白的承认，倒让于振华不知道说什么了。

且不说“高等文明即将摧毁地球”这几个字听起来有多么遥远与科幻，单说人家高等文明既然都这么厉害神秘了，毁灭地球还要和地球上的人类通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