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时凛坐在办公桌前，轻轻翻阅着组织拟定的《章程》。

是一册不薄的白皮书，刚搬进来时就放在办公桌上，和普通的书目并无二致，只是纸张的质感明显好了不止十个等级。

……

两个小时后，天色早已变暗。

秦展阅悠悠醒来，谢时凛刚好看完一遍，合上书本，随手把书扔向桌子。

秦展阅缓缓起身，眉眼间还有些微惺忪。

他折好毯子，放在沙发上，问道：“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安静许久的环境里响起，多少让人觉得安心。

谢时凛下巴一指桌上的白皮书：“一些游戏制定者筛选出约束游戏者的规则。”

低头看了眼腕表，语调一转，变得关心，

“才睡了两个小时，这么快就醒了，不再多睡会儿吗？”

秦展阅摇头，他一向少眠，刚才这两小时已经休息的很充分。

走过来拿起白皮书，盯着封面，口中轻念：“《异界空间精神传渡组织章程》……”

大概翻了几页，评价道，

“难怪你说‘筛选’，大部分内容逻辑都逃不开人类文明的思维。”

谢时凛：“说不好就是组织里的人编印的。众所周知，重要的书不会人手一本。”

两个人自然的比老友还老友，全然不像“囚犯”和“看押囚犯的长官”。

秦展阅把书合上放回办工桌，揉了一下眉心，“嗯……”感觉提起点精神，而后看着谢时凛的脸，

“先说说你和于振华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真的死了？”

秦展阅其实是不相信于振华会真正死亡的——组织里的人规矩还算严明，连那个“精神借阅”都要走详细流程，应该不会在组织的地盘里，这么随意的滥杀无辜；

再者……谢时凛这人不会因为同行者死亡，就被要挟而答应邀请。

并非指谢时凛不近人情，只是如果只是于振华，或是被遗忘的自己，显然还不值得他要以身犯险。

先前第一眼看到暗标，意识到谢时凛加入组织时，他一时情急上头失了判断，以为谢时凛是受了威胁之类才答应接受邀请的。

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以他对谢时凛前后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被要挟。

男人手里转着钢笔：“原本我也存疑。但是据说尸体已经生成，就存放在，Y层那里。”

“而且我加入组织以后，得到了查阅玩家状态的能力，于振华现在的状态是，‘精神力’在渡口。在异界空间，这就意味着他死了。”

他眼眸一抬，试探的眼神落向秦展阅，“很类似灵魂的说法，对吗，心理医生？”

秦展阅在听到尸体两字后，就驱散了之前关于“老慕用水晶手枪击杀于振华”的猜测，既然有尸体，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泰然否认：“别这样看我，我们那边也不管这东西叫灵魂，不过一个意思罢了。渡口，是……监察官和你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秦榷”两个字刚到嘴边，秦展阅灵犀间反应过来，话口生生一断，改口成了“监察官”。

好在谢时凛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和秦榷的关系，不宜告诉任何人。

一是秦榷现状不清，多一个人知道可能会对他有危险；二是谢时凛要是知道他俩关系，不定要生出更多疑问，譬如自己和这什么组织有关联。猜忌过多，到时候他们恐怕会……越走越远。

谢时凛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思考上，他摩挲着笔身分析道：

“不知道是不是圈套，这个监察官，明面上似乎总在做对我们有利的事。明知道你和我很熟，还把你交给我；明知道现在的我，轻易就能查的出于振华的精神在哪，还主动提出要我一起去渡口。甚至，还重新给我制作了一封邀请函。”

加入组织后才慢慢了解知道，邀请函得来不易，能出这么一张邀请函在游客之中都算是罕见，更别提为了同一个人再次制作。

仿佛非他不可。

当然谢时凛也没这么自恋，他只是觉得，这位监察官，做事这么热情的背后，肯定有鬼。

秦展阅沉吟：“总之，去了渡口就知道了。你去找过他的尸体了吗？”

闻言，谢时凛停下转动的笔，不答反问：“你不是，已经去过渡口——好几天了吗？”

秦展阅眼神一闪。

他哪去过真正的渡口，不过是在井边待了一段时间，但要是和谢时凛坦言他没去渡口，必然会牵扯出他和秦榷的关系……

正想着编个什么谎先搪塞过去，办公桌前坐着的男人却无声一叹。

他将钢笔随手扔在桌上，语气淡淡道：“行了 ，不用费力扯谎蒙我。不愿意说就别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我说过，我对旁人的事兴趣不大。”

后半句话一出，秦展阅脸色一僵。

旁……人……

人世间有个定律，叫墨菲定律，形容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的秦展阅就是这个定律。

他强自压抑下不经意被谢时凛一句话刺的翻江倒海的心海，努力表现出波澜不惊，却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谢时凛冷峻脸上惫懒的神态，回答却不含糊：

“你每次扯谎，都要深度思考，眨眼睛，再深度思考，同时嘴里开始扯谎。很明显。”

秦展阅：“……”

这个回答很谢时凛。

但是……谁家好人说谎不是这个流程啊——他已经算掩饰得很好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