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房间里墙上挂着钟表的表盘变做蓝色时,时针刚好指向20这个数字。
秦展阅坐在客厅沙发,目光定定看着时针——肉眼根本看不出动没动的那根金属制时针。
异界空间里的钟表都是这个形制,表盘并不按十二个钟头为一轮,而是整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这也就意味着,时针转过一周的速度,比普通的钟表要慢一倍。
每次看着这样形制的表,秦展阅都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淋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止,和早上一样。
“吱。”
“啪!”
“哒、哒、哒……”
秦展阅不用看,都知道是谢时凛打开门出来的脚步声。
谢时凛湿着头发:“怎么还不睡?”
秦展阅转过头:“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谢时凛随意擦着头发:“暂时没有。还有段时间,先休息两天。”
秦展阅默了片刻,看着谢时凛的眼睛轻声提醒道:“冰箱空了。”
谢时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心里想起说要陪秦展阅去采购的事儿,他僵硬地牵了牵唇角:“抱歉,回来的路上没想起来。那……明早去?”
秦展阅点头。
两个人的视线彼此交汇,却都不再说话,不知为什么,气氛竟然有点不太自然。
谢时凛呼了一口气,倾身靠近秦展阅,凌乱的湿发随意搭着,薄唇翕张间,滚落如往常冷淡却带着呼吸温度的问语:“你想,做点什么吗?”
秦展阅没说话,只是伸手,摸着谢时凛水珠滑落的一侧脸庞,温柔、缓慢地轻轻抚摸。
只是简单的触摸,却是最直白的勾引。
谢时凛呼吸变得重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贪恋地吻了吻他的手背,然后将人按倒在沙发上。
“唔……”
谢时凛的唇不容置疑地堵上秦展阅,那个吻显得极为贪恋……比昨夜更甚。
秦展阅几乎被吻得喘不过气,窒息感使他伸手推拒着谢时凛的肩膀。
谢时凛明显不满,抓着他手臂和腰的手收紧了力气……是占有欲。
“怎么了?”
谢时凛的眼神已经充满欲望,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甚至在两人紧贴的下半身体上,秦展阅分明感觉到它抵着他的大腿。
却依旧推着他:“你先起来。”
很扫兴了。
谢时凛无法压制地皱眉,表情是对即将占有物的逃离的不满,但他尊重秦展阅,依然听取对方的要求,半跪的身体从秦展阅身上下来。
只见秦展阅重重呼出一口气,起身,穿上早上谢时凛亲自取给他的拖鞋,走进了卧室。
谢时凛下意识就跟上去——像猎人时刻紧盯自己的猎物一样。
刚走到门口,谢时凛就看见抱着毯子和软枕出来的秦展阅。
“觉得沙发硬?”
谢时凛会错意,只以为是秦展阅觉得不如床舒服,
“那也不用费这力气,我们去床上做就是。”
他说着说着,语气又充满不加掩饰的欲望,手也伸过来要拿走秦展阅怀里的东西。
哪知秦展阅不去看他,只从他身边一侧绕过,径直往沙发走去。而后一边将软枕放好,一边清清淡淡地说道:
“今晚我睡外面。”
不可谓不绝情。
谢时凛上头的欲望瞬间僵在身体之中。
再开口,他的语气已经冰冷:“你、说、什、么?”
秦展阅的动作慢慢停下,似乎是在考虑、或是衡量,片刻后,他看着谢时凛,冷静地说:“今晚我们分开睡。不早了,休息吧。”
眼前的人忽然像变了个人,谢时凛眯起眼睛,口中没涌出的话有很多,质问的、发火的、哄着的、引诱的、甚至直接说他想做的话,但多年的科研经历让他不会再轻易去脱口而出不过脑子的话。
发什么神经?!
“……”
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
秦展阅选择无视。
谢时凛竟然也没再多纠缠:“行。”
他转身进屋,“啪”地一声把卧室门关上。
比往常关地用力了些。
……
客厅的夜晚还是凉了些,秦展阅躺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
“咳……”
大概着了凉,秦展阅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些冷,压抑着咳了一声。
往常他不这样,一个人漂泊惯了,浅眠,总是很妥帖地,没想到此刻在谢时凛的地盘,睡的竟然这么熟,连毯子掉了都没发现。
他半睡半醒弯身捡起毛毯,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就听见房间里似乎也有翻身声音。听起来像是辗转难眠。
秦展阅抿唇,望着静默的天花板片刻,还是选择闭上了眼。
……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
避难所异界空间比想象的大很多,甚至有一家超大型公共超市。
当然这也是唯一一家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的超市,因此消费者也不少,既有组织里的人,又有组织之外的人,也就是NPC。
货架前,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长腿男人推着购物车,身后则跟着一身灰黑色大衣的矜贵……囚犯。
没错,是个囚犯。
因为明晃晃的手铐肉眼可见就铐在男人的手腕上——饶是长相多么温润俊美、气质多么优雅矜贵,一旦被加诸了镣铐,整个人总归是要被分到三六九等里的末等的。
这一点,在超市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尤为明显。
甲:“哎,你看,这不是那个不明物种吗?”
乙:“我靠真的,前面那个……是X的新人,好像叫什么谢时凛。”
丙:“谢时凛?我知道他,一拳砸死了一个强度等级挺高的NPC,啧啧啧,难怪让他看犯人。”
甲:“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俩关系,怪怪的?不像是看管关系?”
几道目光追随着两人,就见前面的男人拿了款切片列巴回头询问着什么,而那个囚犯点头后,男人才把货物放进购物车。